梦境把他拽回拉斯维加斯那栋老旧住宅,他缩成年幼的模样,身形瘦小,手里还攥着一本没读完的《量子力学原理》。屋里光线昏黄,空气漂浮旧纸张与尘土的味道,客厅的灯明明亮着,家里却到处都是寂静。
父亲的鞋消失在玄关,门合上那一声轻响,在梦里被无限放大,沉重得像一记重锤。他想开口叫住那个背影,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无论怎么用力,都只能吐出细碎、无声的气音。他追过去,指尖只能擦过冰冷门板,门外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,再也没有回来。
他转过身,屋内只剩下母亲。
Diana 坐在沙发上,眼神涣散飘忽,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轻声说话,喃喃的语句破碎凌乱,她看不见站在不远处小小的他。
少年的他站在原地,手足无措。他知道自己该去安抚妈妈,可小小的身躯被钉在地板上,耳边是幻觉交织的低语,墙壁仿佛都在渗出细碎的杂音,那些不属于这间屋子的声音,盘旋在天花板四周。
他一遍一遍尝试呼喊母亲的名字,她始终没有望向他一眼。
场景骤然扭曲。
下一秒他站在黄昏的操场,刺骨晚风卷着少年们的哄笑,尖锐刺耳,铺天盖地朝他砸过来,绳索勒住他的手腕,冰冷金属球门柱硌着他的后背,衣物被粗暴扯落。
周围全是模糊晃动的人影,一张张脸嬉笑嘲弄,他拼命蜷缩身体,想遮住自己,羞耻与恐惧烧得他浑身发烫。所有人陆续散去,操场只剩暮色,只剩他一个人被捆在原地,孤零零等待黑夜降临。
等他终于挣脱,踉跄着跑回家,推开门,母亲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幻觉世界,甚至没有察觉他浑身狼狈、深夜才归。
梦境又往下坠。
地下室潮湿阴冷,霉味浓重。昏暗光线里,他隐约看见一个小男孩蜷缩在阴影深处,微弱的气息一点点消散。他想要冲过去,双脚却像浇筑在地面,寸步难行。他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,他伸出手,却怎么也够不到那个孩子。无论他如何挣扎,如何在心底呐喊,都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暗把对方吞没。
火光在视野边缘跳动,他看见父亲背对着他,在院子里焚烧衣物,布料在火焰里卷曲碳化,淡淡的焦糊气味漫开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