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那男人被玄甲卫押着拖走,路面上果然留下一滩浑浊泛黑的液体。
魏若转头望去,身旁站着个穿窄袖紫衣的少年,生得白净俊秀。他斜睨着,淡淡瞥了魏若一眼。
瞧见魏若转头看来,少年微抬下颌,开口问道:“头一回来雍都?是来参加万法大会的?”
魏若颔首:“嗯,你也是吗?”
少年倨傲道:“不错,白鹿山齐逍游。”
魏若回道:“崇山魏若。”
齐逍游眉梢微挑,半晌嗤笑一声,带了几分戏谑:“你竟是崇山弟子?”
他目光将面前女子扫视一圈。
相貌倒是不错,一身水红衣衫是寻常细布,唯有束发的丝带质地上乘,周身没配半点金银饰物。
崇山?
九方真人早前遣散山门弟子一事,人尽皆知,传闻如今崇山寥寥数人,仅有的女弟子乃是宫中委派、常伴帝王身侧的近臣。
齐逍游暗自忍笑,道:“你是崇山弟子,照这么说,我倒算得上白鹿山齐真人了。”
魏若诚恳笑道:“原来是真人前辈,久仰大名。”
齐逍游一哽,难得语塞。
暖风卷过,柳絮飘飞,魏若忍不住打了声喷嚏。齐逍游随手微转掌心,一股气流散开。
漫天柳絮被气流卷至对街茶楼,悠悠飘上二楼半敞的窗沿。
窗边置着一盆细叶兰,一只捏着田黄玉环的修长指节轻搭花盆边缘。
屋内,李镜雪面前的茶水早已放凉。
覆着白布的面庞低垂,他双目不能视物,玉环却将街景分毫清晰映进心神。
楼下街巷,莺啼笑语、丝竹乐声不绝,花香、茶香与脂粉香四散。
往来行人,不过是裹着血肉的凡俗躯壳,不足百年光阴,终归枯骨尘土。
喧嚣万物皆是模糊虚影,唯有街下那抹红影,清清楚楚立在纷乱之中。
不过初识路人,她为何笑得那般真切?
他恍惚觉得,有无数看不见的细丝缠在魏若身上,所有丝线的尽头全都拽着自己的心口,拉扯出一阵莫名的不适感。
李镜雪缓缓一怔。
他已失了心脏,胸腔内里空空荡荡,本该不存在一处能被丝线牵动的地方。
那么这种感觉,究竟又是从何而来?
李镜雪猛然回神,有滚烫的茶汤浇在指尖,浸透了他的袖口。
倒茶的店小二慌慌张张连声赔罪,忙低头拿着布巾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