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继光已经卧床半月有余,病情时好时坏,身体每况愈下。曾经那个在战场上纵横驰骋、令倭寇闻风丧胆的名将,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躺在病榻上,像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灯。
王氏日夜守在床前,寸步不离。她眼睁睁看着丈夫一天天憔悴下去,心如刀绞,却从不在他面前掉一滴眼泪。她知道,戚继光最看不得她哭。
“今日的药,我喝完了。”戚继光将空碗递给王氏,难得地没有抱怨药苦。他靠在枕头上,喘了几口气,问道,“外面有什么消息吗?”
王氏知道他问的是什么,犹豫了一下,说道:“听说蓟州那边,鞑靼人又开始不安分了。”
戚继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挣扎着想要坐起身,被王氏按住:“你别动,听我说完。鞑靼人只是小股骚扰,新任总兵已经带兵击退了,没什么大事。”
“击退了?”戚继光盯着王氏的眼睛,“谁带的兵?用的什么战法?损失了多少?”
王氏一时语塞。她哪里知道这些细节,不过是听前来探望的旧部随口提了一句,为了让戚继光安心,才说成“没什么大事”。
戚继光看出她的窘迫,叹了口气,闭上眼睛,声音低沉:“你不必瞒我。蓟州的防务,我守了十六年,哪里是薄弱环节,哪里容易突破,蒙古人比我们自己还清楚。我走之后,若继任者不熟悉那些敌台的位置和用法,不精通车营与步兵的协同,鞑靼人迟早会找到突破口。”
“你都病成这样了,还操这些心做什么?”王氏心疼道,“朝廷把你罢官削职,那些文官恨不得把你踩进泥里,你还惦记着边关?他们领你的情吗?”
“我做事,从来不求谁领情。”戚继光睁开眼睛,目光平静而坚定,“蓟州边关,是我一手经营起来的。那些空心敌台,每一座我都亲自勘察过位置;那些将士,每一个人我都叫得出名字。我惦记边关,不是为朝廷,是为那些百姓。鞑靼人一旦破关,遭殃的是关内的黎民苍生。”
王氏沉默不语。她知道,丈夫说的是真心话。这个男人的心里装的是天下苍生,从来不是自己的功名利禄。
两人正说着话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仆从推门进来,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,大声禀报:“老爷,好消息!边关大捷!”
戚继光猛地睁开眼睛,原本黯淡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:“说!”
仆从气喘吁吁地禀报:“刚有消息从京城传来,说是蓟州总兵率军在喜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