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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蓬莱的冬日,海风裹挟着刺骨寒意,从渤海湾呼啸而来,卷起院中枯黄的落叶。
    戚继光斜靠在病榻上,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。曾经那双在战场上锐利如鹰的眼睛,此刻布满血丝,却依然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倔强。他剧烈咳嗽了几声,胸口如同被重锤敲击,每一声都牵扯着全身骨骼,疼得额头渗出细密冷汗。
    “老爷,该喝药了。”
    王氏端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汤走进来。她鬓角已添了不少白发,身形却依然挺拔,眼神中透着将门之女特有的刚毅。将药碗放在床头几案上,她伸手扶住戚继光的后背,轻轻拍打着帮他顺气。
    “这药喝了半月也不见好。”戚继光皱着眉头,声音嘶哑,带着几分不耐烦,“拿开,我不喝。”
    “不喝怎么行?”王氏眉头一拧,那股巾帼不让须眉的劲儿上来了,“你当这还是军营?说不喝就不喝?大夫说了,你这是当年征战留下的旧伤积攒成疾,若不悉心调养,怕是……”
    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眼眶微微泛红,转身假装去整理窗台物件,不让丈夫看到自己的神情。
    戚继光沉默片刻,叹了口气,伸手端起药碗,一仰头咕咚几口灌了下去。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,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。他强忍着没有吐出来,将空碗递还。
    “苦不苦?”王氏接过碗,递上一块蜜饯。
    “比当年在义乌练兵时吃的苦头差远了。”戚继光摆摆手,没有接蜜饯,眼神望向窗外,仿佛穿透时空回到了那段金戈铁马的岁月,“那时候,为了练出一支能打的兵,我带着那些矿工出身的新兵,三更睡五更起,训练场上摸爬滚打,身上的伤就没好利索过。可那会儿年轻,睡一觉起来又是一条好汉。哪像现在……”
    他自嘲地笑了笑,咳嗽声再次响起。
    王氏连忙拿过一件棉袍披在他肩上,又将火盆往床边挪了挪。炭火映红了她坚毅的面庞:“你别说话了,省些力气。大夫说了,这病要静养。”
    “静养?”戚继光摇头,声音虽然虚弱,语气却不容置疑,“我静不下来。前几日听说蓟州那边又有鞑靼小股骑兵骚扰边关。虽然都是不成气候的骚扰,可说明蒙古人贼心不死。我走之后,继任的总兵能不能守住防线?空心敌台的日常维护有没有人管?车营的火器弹药储备够不够?”
    “你都卸任了,还操这些心做什么?”王氏心疼道。
    “卸任?”戚继光的声音陡然拔高,牵扯得又是一阵剧烈咳嗽,“我戚继光只要还活着一天,就是大明的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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