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袒、轻视、区别对待,明目张胆,无需遮掩。
沈言之眉头微蹙,下意识想开口替他说句公道话,却被萧野眼神轻轻制止。
萧野对着管事利落点头应声,笑容乖巧听话:“知晓,定然收拾妥当。”
温顺、安分、毫无怨言。
管事懒得多看他一眼,摆摆手转身离去,步履散漫,全然将两人视作无足轻重的山门耗材。
管事走远,沈言之低声开口,带着几分不忍:
“每日后山花圃杂物最是繁重,日晒土重、杂草丛生,历来是多人分担,如今尽数压在你一人身上,太过吃亏。”
“吃亏不吃亏,都得干活。”萧野拎起扫帚,动作轻松,“山里规矩本就如此,软活留给体面人,累活留给底层人,见多了。做多做少,混口安稳饭吃,无所谓。”
他语气平淡,全然不将这不公放在心上。
不是麻木懦弱,是早已看透。与其争一时口舌长短、惹一身麻烦,不如踏实干活、安稳立足。
自此,两人正式在清玄宗底层互相依存、彼此照应。
白日里,沈言之守在密闭阴凉的古籍库房,面对堆积如山的旧卷残页,静心分拣归类。看似细碎繁琐,却无需受风日之苦。偶尔遇见沉重木架、堆叠过高的书箱、难以挪动的大件杂物,他不会像从前那般矜贵避之,而是默默抬手搬运收拾,待到萧野清扫路过书库,便顺手替他分担一部分露天重活。
萧野每每扫至书库门前,看见沈言之被繁杂书卷困住、无暇脱身时,也总会笑着推门而入,利落帮他规整堆叠、清理落灰、分拣错乱书页。
人前,二人依旧安分守己、各自行事,不敢过分亲近、免得惹宗门弟子侧目非议。
人后,你帮我避日晒、我替你分重活,悄悄互为依仗,在满门凉薄冷眼之中,撑起一点微薄暖意。
院内弟子的轻视与嘲弄,从未停歇。
正午时分,日头高悬,天光毒辣,晒得青石地面滚烫发烫。
几名外门弟子闲来无事,倚在书库廊下乘凉闲谈,目光穿过敞开的库门,看见躬身整理书卷的沈言之,语气戏谑轻慢,毫无遮掩:
“你们看,昔日来宗门论学的沈家贵客,如今倒成了守书的杂役,日日埋首故纸堆,可笑得很。”
“本来就是空有名头的寒门书香,无势无财,凭什么受人礼遇?热度一过,自然打回原形。”
“当初还以为是哪个世家才子,原来只是不堪一击的虚架子,熬不住冷清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