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主动抛出活计,顺势转移话题,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极易暴露短板的闲谈。
沈言之顺着他的话点头,目光柔和扫过少年鲜活灵动的眉眼,轻声叮嘱:
“书房案头堆放不少旧稿残纸,你整理时不必尽数丢弃,无用的废纸可收在竹筐之内,留作他日誊写草稿所用。”
话音落下,萧野心头猛地一亮。
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他昨夜心心念念想要的废纸,沈言之竟主动提起,恰好遂了他临摹字形的心愿。狂喜只在眼底一闪而过,转瞬又被恰到好处的平淡笑意盖住,他装作只是应下活计,拱手应道:
“记下了,我定会妥善收好废纸,绝不随意糟蹋。”
“你素来细心,我自是放心。”沈言之轻轻拂去肩头落雾,指尖拢了拢书卷,“我去前院亭中读卷,书房交由你打理即可。”
说完,他缓步转身,白衣身影缓缓隐入层层竹雾之间。
直到那抹温润的素色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,萧野脸上挂着的轻快笑意才缓缓落下去。他垂眸望向自己布满厚茧的手掌,低声默念那句刻在心底的话:
“不懂便学,难便慢慢熬。”
眼底重新燃起执拗又明亮的光,转身快步朝着书房走去,脚步轻快,心底已然有了完整打算。今日有残纸、有空闲,正好趁着无人,好好对照册子描摹字形,日积月累,总能摸清几分门道。
晨风吹动青灰长衫下摆,少年挺拔的身影踏入廊深处,藏起一身无人知晓的自卑,独留一腔不肯认输的韧劲,悄悄奔赴属于自己的深耕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