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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世间风雨最是刻薄,从来不问人疾苦,不怜人孤寒。
    它惯于把底层之人的皮肉筋骨反复磋磨,碾碎温柔,逼出韧性,熬尽软弱,最后留下一颗或扭曲、或澄澈的心。
    萧野这十六年,便是被风雨一路硬熬出来的。
    自小被家中视作多余累赘,无人疼惜,无人庇佑,打骂是常态,驱逐是寻常。旁人年少有糖有暖有家归,他年少只有风有雨有夜寒。长年流离的日子,硬生生养出了他一身旁人学不来的性子——越身处绝境,越不肯垂眉示弱;越满身伤痕,越偏爱笑脸示人;心里装着千般酸楚,面上从无半分颓靡。
    旁人落难,或是自怨自艾,或是戾气缠身,或是卑微乞怜。
    唯独萧野不是。
    他疼可以自己忍,苦可以自己吞,泪可以自己咽,从不爱拿身世博同情,更不愿让旁人看见自己狼狈脆弱。外表鲜活跳脱、嘴俏爱笑、随性坦荡,内里隐忍坚韧、重情念恩、骨头极硬。
    这是他刻进骨血的本性,也是他跌打滚爬活下来的立身之道,与那纵经世事千疮百孔、依旧心向人间暖阳的少年风骨,如出一辙。
    答应随沈言之回府的那一刻,连日压在肩头的漫天风雪,终于稍稍落地。
    不是彻底解脱,不是一世安稳,只是从今往后,不必再露宿荒庙、夜卧寒土、空腹行街、步步求生。
    好歹,有一方檐角可遮风雨,有一席方寸可容立身。
    沈府藏在西城幽静深巷,无朱门大户的张扬奢靡,青灰高墙,素漆木门,院前两株老樟枝干舒展,亭亭如盖,遮尽市井喧嚣俗气。踏入府内,青石甬道干净平整,回廊曲折,竹影疏朗,庭前阶边长着薄薄一层嫩苔,风穿枝叶,簌簌轻响。
    满眼皆是清净温软的书香气象。
    这般安稳雅致,是萧野从前只敢遥遥观望、从未触及的人间光景。
    一路随行,他步履平稳,不慌不怯,不卑不趋。
    脚底伤痕斑驳,新旧血痕叠在一处,赤裸双足踏过微凉石阶,每一步都带着细碎刺骨的痛感。掌心血痂干裂发硬,稍一用力便隐隐扯疼。满身尘土草屑,旧衣破败不堪,在这整洁雅致的庭院里,显得格格不入,狼狈刺眼。
    可他从头到尾,未曾低头局促,未曾抬手遮掩。
    他的骨向来如此,可受风霜,可承泥泞,可忍皮肉苦痛,唯独不肯自轻自贱。
    行走之间,他习惯性脊背微挺,下颌轻轻绷紧,这是他从小到大隐忍痛楚、稳住心神的招牌姿态。但凡难熬、疲惫、心酸、忍痛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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