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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晨雾裹着湿冷的寒气,灌满破庙每一道歪斜的门缝,呼啸的冷风卷着枯草碎渣,在空荡荡的殿内来回盘旋,像一声声绵长又压抑的叹息。
    天光淡白,从屋顶朽烂的破洞漏下来,堪堪落在墙角那团枯瘦的身影上。萧野僵在原地,双膝跪在冰冷坚硬的泥地上,半晌动弹不得。脚底早已没了知觉,那双补了一层又一层碎布、稻草的草鞋彻底崩开,脚底磨破的血泡混着露水结了痂,每挪动一寸皮肉都撕裂般疼,可这点钻心的苦楚,根本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酸涩。
    此刻回想三日相伴的点滴,桩桩件件全是藏不住的病痛,刺得他心口发紧。
    老人身上的病根拖了许多年,早年操劳落下咳喘,后来被儿孙视作累赘赶出家门,常年饥一顿冷一顿,风寒入骨,肺腑早已亏空。白日里稍微多走几步路,脊背便佝偻得几乎弯成一张弓,面色发白,喉间源源不断滚出细碎喘音;每到深夜寒重,压抑的咳嗽就止不住涌上来,他死死捂住嘴,肩膀不停发颤,刻意把咳声压到最轻,生怕吵醒睡在一旁的萧野,惊扰蜷在少年怀里的小狗。
    病痛发作难忍时,他也从不说半句苦楚,只默默缩到破庙最阴凉漏风的角落,独自硬扛。乞讨得来的残羹冷食,油水稍多一点的碎渣,他全都省下来推给萧野;夜里山风刺骨,仅有的干草全都拢到少年身侧取暖,自己挨着冰冷土墙蜷缩一宿。
    萧野还记得那两个难挨的寒夜。
    那日他在外奔波整日,一口吃食都没讨到,入夜后空腹受凉,小腹阵阵抽痛,翻来覆去无法安睡。老人静静看了他许久,慢慢佝偻着身子挪过来,靠着断墙坐稳,压低沙哑干涩的嗓子,哼起了老家哄孩童安睡的乡谣。
    调子老旧朴素,没有精致辞藻,老人常年受寒的嗓子沙哑发颤,时不时被一阵咳喘打断,停顿片刻,又接着慢悠悠往下哼。微弱绵软的歌声裹着庙外呼啸的冷风,却奇异地熨帖人心。萧野半睁着眼,借着缝隙漏进的月光望向老人,只见他浑浊的眼底盛着浅浅温柔,全然不顾自身病痛,把仅存的一点暖意尽数分给萍水相逢的自己。
    当时萧野轻声问他这歌谣的来历,老人垂眸望着满地枯草,语气轻得像薄雾:“乡下带娃的老调子,我年轻时候哄过邻居家小孩,记到现在。”
    一生无依、久病漂泊、被至亲舍弃的老人,从来没人好好哄过他,可他却把珍藏半生的温柔,拿出来安抚一个落魄流浪的少年。
    那几晚萧野躺在干草堆里,听着断断续续夹杂咳喘的乡谣,是进城以来睡得最安稳的时刻。他无数次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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