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军大帐内,叶乐心站在巨大的沙盘前,指着长戍关外的几处隘口。
案几对面,沈晏捧着一杯热茶,目光却没在沙盘上。
“少将军这布防确实精妙,只是太子殿下常说,玄北营孤悬在外,老将军年纪也大了,这十万铁骑的粮草调动,若能多几位京中去的监军帮衬,想必少将军肩上的担子也能轻些。”
这是明目张胆地要往玄北营塞人了。
叶乐心眼底掠过一丝戾气。
她刚要冷冷地顶回去,毡帘被人掀开。
风灌进帐篷,随之而来的,还有一阵熟悉的香气。
叶乐心抬起眼,看到楚星澜还是那身雍容的打扮,连个随从都没带,就这么大剌剌地走了进来。
他脸色有些苍白,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,手里那把常年不离身的折扇此刻合拢着,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。
沈晏立刻放下茶盏站起身,面上迅速堆起恭顺的笑意,“微臣参见七殿下,外头风雪未停,帐内又粗寒,殿下身子矜贵,怎的突然过来了?”
他只作出一副关切的模样。
楚星澜径直走到沙盘前,自然地挤进了叶乐心和沙盘之间那点狭窄的空隙里。
“这破帐子里的炭火太呛人。”
他微微蹙着眉,眼底透着浓浓的不耐烦,直接半个身子倚在了叶乐心身侧的帅案上。
“乐心,本王在别院等了你一个多时辰,连口热茶都没人倒,几个破泥沙堆子,比本王还好看吗?”
叶乐心握着木棍的手遽然一顿。
这人又开始扮上了。
她余光清晰地瞥见对面的沈晏黑下去的脸色。
就在沈晏以为这等军机要地,叶乐心定要开口赶人的时候,这位少将军竟抬起双手,一把捧住了楚星澜那双被冻得冰凉的手。
“怎么手炉都不拿一个就跑出来了?”
叶乐心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她就这么当着钦差的面,用自己温热的掌心,耐心地替他搓了搓那双冰冷的手。
楚星澜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嘴角轻轻地挑了一下,还得寸进尺地往前靠了半步。
“手冷,心也烦。”他嗓音带着点沙哑。
“这议事什么时候完?本王头疼,要你陪我回去歇着。”
沈晏站在案几对面,脸上的客套终于挂不住了。
在军营主帐,当着他这个钦差的面,丢下军机大事不管,去给一个废皇子暖手?
甚至还要扔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