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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鬼没有公开说过举报的事,阿坤的指南里从来没有提过渡川的名字,苏云洛只说“我会记得”,没有说“我会说出来”。沉默不是没说话。沉默是该说的话没有在能说的时候说。他现在也在沉默。他可以用“还不是时候”来安慰自己,但他知道“还不是时候”拖久了就会变成“永远不是时候”。
    他往下翻到评论区最后一页,看到了老鬼的ID出现在浏览记录里。然后他看到了一条被折叠的评论——作者ID是“鬼不亮”,折叠原因是“该用户已设置评论仅自己可见”。老鬼发了一条评论,然后设了仅自己可见。他在屏幕上看到了什么,敲了一段话,发了出去,然后犹豫了——不是撤回,是藏起来。让别人看不见,但让自己还能看到。他在给自己留证据,还是在对赵一舟做一个他做不到公开的回应。陈烁永远不会知道那条评论的内容。但他想起阿坤告诉他的那个画面:苏同黎出事那晚,老鬼在加密群里打了几行字,删了,又打,又删,最后只发了一句“他的账号还在”。现在他又做了同样的事。他打了字,发了,然后把自己藏起来。那个折叠标记是灰色的,和普通评论被删的红色标记不一样。灰色是主动隐藏,红色是被动删除。老鬼选择灰色。
    凌晨三点,陈烁把论坛页面关了,试着继续写论文。脚注还是跳,引文格式还是乱。他打了三行字,删了两行。脑子里全是评论区那行被反复引用的质问。他在论文的结论部分打了一句话——“自我规制机制的失效往往不是因为规则本身不完善,而是因为执行规则的人选择了沉默。”打完他自己愣了一下,把这句话删了。太明显了。助教会问的。
    第二天下午,苏云洛的私信到了。
    没有开场白,没有问候。他最近越来越不喜欢说多余的话了——不是冷漠,是他在攒着每一次说话的额度等一个更重要的时机。那个时机还没到,但他的每一次开口都像是一次预演:话越来越少,分量越来越重。他发过来的是两行字。
    “舟不系发了那篇东西。我看到那个词的时候想了很久要不要删。不是删他的帖子——我没有权限。是想从自己脑子里删掉。但我删不掉。那是我哥写的词。被人重新用出来,署了别人的名。我不知道应该感谢他还是应该难过。也许两样都有。”
    陈烁盯着这两行字。苏云洛说“署了别人的名”——赵一舟在致敬渡川,但他署名是舟不系。这个词是苏同黎写的,但它被重新说出来的时候,被人听到的是赵一舟的声音。苏云洛说“也许两样都有”——她不是在生气赵一舟用了她哥的词,她是在难过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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