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敬东按照约定的时间赶到时,周明礼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他了,桌上已经摆好了四个家常菜——一盘青椒炒肉,一盘红烧鱼,一盘凉拌黄瓜,还有一碗番茄鸡蛋汤,都是寻常滋味,却透着几分家常的暖意,旁边还放着一瓶散装白酒,玻璃瓶子上没有多余的标签,一看就是周明礼常喝的那种。
“坐。”周明礼抬了抬下巴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语气平淡,没有往日的客套,多了几分卸下防备的松弛,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也藏着几分沉淀后的释然。
陈敬东坐下,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落在桌上的饭菜上,又看向周明礼。周明礼拿起酒瓶,拧开盖子,酒液顺着瓶口缓缓流入两个白瓷酒杯,泛起细密的酒花,浓郁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。他把一杯酒推到陈敬东面前,自己也端起另一杯,轻轻碰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“叮”的一声。
“干了。”周明礼率先开口,话音落,便仰头一饮而尽,辛辣的白酒滑过喉咙,呛得他眉头微微皱起,却没有丝毫停顿。陈敬东也不含糊,端起酒杯,同样一饮而尽,烈酒入喉,灼烧感瞬间蔓延开来,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,眼眶微微发红。
周明礼看着他狼狈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,那笑容很淡,却复杂得让人读不懂——像是欣慰,欣慰有人能陪他喝这杯藏着二十年心酸的酒;又像是感慨,感慨这二十二年的风雨兼程,终于有了一个像样的回响;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,释然那些年的执着与不甘。
“陈敬东,你知道我搞了多少年篮球吗?”周明礼放下酒杯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,目光望向窗外,语气里带着几分悠远的怅然。
陈敬东沉默了一下,轻声猜测:“二十年?”他隐约听人提起过,周明礼在篮球圈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。
“二十二年。”周明礼缓缓竖起两根手指,指尖微微发颤,语气里满是岁月的厚重,“整整二十二年,从三十岁的意气风发,干到五十二岁的两鬓染霜。这二十二年里,我做过太多事,也碰过太多壁。想着扩军,让更多喜欢篮球的孩子有球可打,最后却因为资金短缺、无人响应,草草收场,输得一败涂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