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眼底的光芒暗了下去,语气里满是心酸:“这些年,我被人骂过骗子,说我拿着投资人的钱挥霍,耽误球员的青春;被人当过笑话,说我不自量力,明知不可为而为之;甚至被人从办公室里赶出来过,因为欠了房租,欠了球员的工资,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什么苦都吃过,什么罪都受过,有时候深夜里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,看着墙上的联赛海报,我都在想,我这么坚持,到底图什么。”
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端起来,没有喝,只是轻轻晃动着酒杯,透明的酒液在杯中来回荡漾,映着他眼底的迷茫与执着:“我有时候也会后悔,我是不是选错了路。当年要是听家里人的话,去做点生意,凭着那点脑子,也许早就发财了,早就退休了,早就不用看人脸色,不用为了那点经费愁得整夜睡不着觉了。但我就是放不下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牵着,放不下那些在球场上拼命奔跑、眼里有光的孩子,放不下那些连回家的车票都买不起,却依然坚持训练的球员,放不下这个被人看不起、却承载着无数人梦想的破联赛。”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陈敬东身上,眼神里带着几分坦诚,也带着几分歉意:“你知道吗,你刚来安宁队的时候,我一点都不看好你。一个搞IT出身的,懂什么篮球战术?懂什么球队运营?懂什么圈子里的人情世故?我当时就心想,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,一时兴起想来玩票,过两天遇到难处,肯定就拍屁股走人了,我甚至都做好了随时找人接替你的准备。”
说到这里,他自嘲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满是苦涩,也满是愧疚:“可你没走。你不仅留下来了,还把那些我想做却做不到、甚至想都不敢想的事,一件一件做成了。去菜市场拉赞助,和大爷大妈打交道,把烟火气搬进篮球场;搞社区挑战赛,让篮球走进普通人的生活,让更多人看到我们的球员;组织轮椅三分赛,用温柔的方式传递篮球的力量;争取到4K转播,让我们的联赛被更多人看见;最后,还带领安宁队拿到了总冠军,圆了我二十二年的梦想。这些事,我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,你却实实在在地做到了。”
他端起酒杯,又是一饮而尽,辛辣的白酒仿佛能驱散心底所有的不甘与遗憾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