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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哨响的那一刻,时间仿佛被抽空了。
    老刘投进绝杀三分之后,比赛还剩下零点几秒,对方发球,勉强出手,球连篮筐都没碰到。然后哨声终于响了,尖锐的、漫长的、像是要把整个赛季的疲惫都喊出来的哨声。计分板上的数字不再跳动,定格在一百零三比一百。安宁队赢了。总冠军。
    老刘第一个蹲了下去。不是跪,是蹲,双手撑在地板上,低着头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他没有哭,只是抖,像一台运转了太久终于停下来的机器,每一个零件都在颤栗。赵铁军站在他旁边,没有拉他,没有拍他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棵树,为他挡着身后涌来的人群。
    张明扔掉了拐杖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,一瘸一拐地冲进场内,抱住最近的那个人——是小陈。小陈被他撞得趔趄了一下,然后反手抱住他,两个人像孩子一样蹦着、喊着、哭着。小高从替补席冲进来,他穿着便鞋,差点滑倒,被赵铁军一把拽住。他站稳了,然后扑向人群,不知被谁接住了,消失在那一堆蓝色的、白色的、被汗水浸透的球衣里。
    看台上,三千个人同时站了起来。没有人坐下,没有人离开,他们站在那里,鼓掌、喊叫、挥舞着手里任何能挥舞的东西——围巾、帽子、手机、还有孩子的小手。有人哭了,有人笑了,有人抱着身边的人,不认识也抱。张明的娘站在那里,大红色的外套被挤得皱巴巴的,她不管,她只是看着球场,看着那些年轻的身影,试图从里面找到自己的儿子。她找到了,张明正抱着小陈哭,她看见他的背影,笑了,然后哭了,用手背擦眼泪,擦不完,就不擦了。
    陈敬东站在场边,没有冲进去。他站在那里,双手垂在两侧,看着这一切,像一个旁观者,又像是这一切的缔造者。他的耳边全是声音——欢呼声、哭声、哨声、还有篮球最后一次击地的回声,砰,很轻,很远,像很久以前那个野球场上的夜晚。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。想起第一次站在深篮体育前台,被那个女孩摆手赶走;想起绿皮火车上,邻座大爷递来的那颗糖;想起零下二十度的乌鲁木齐,墨水在纸上晕开又结冰;想起魏总监全程看手机、咖啡凉透、方案翻不过第三页的那个下午。想起南方队解散那天,球员抱着球衣在空荡荡的球馆里痛哭;想起老周说“对不住了”;想起那张旧赛程表上的哭脸。想起自己的名字签在那份借款合同上,手在抖;想起林静把存折放在他手边,扉页写着“我们一起扛”。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闪过,一帧一帧,清晰得扎眼。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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