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高坐在替补席上,脚上穿着便鞋。他的CBA合同已经签了,但他还是安宁队的球员,他坐在场边,手里攥着毛巾,喊得比场上的人还大声。老刘的膝盖缠着厚厚的绷带,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,但他没有下场,也不能下场。这是总决赛,可能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。赵铁军还是那堵墙,但他的额头上撞开了一道口子,血顺着眉骨往下流,队医给他贴了一块胶布,他抹了一把脸,继续上场。
半场结束,安宁队落后七分。更衣室里,没有人说话。老刘坐在角落,膝盖上敷着冰袋,脸白得像纸。队医问他还能不能打,他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陈敬东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。他知道,这个时候,不需要战术,不需要动员。这些人打了整整一个赛季,从零下三十度的乌鲁木齐打到四十度的安宁,从菜市场打到总决赛。他们知道该怎么做。
第三节,赵铁军站了出来。他连续三次抢断,每一次都把球狠狠拍给老刘,然后埋头往前场冲。他的速度不快,但他的决心像一把烧红的刀,切开了对方紧绷的防线。分差从七分追到两分,看台上的喊声震耳欲聋。
第四节,老刘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。一次突破之后,他倒在地上,抱着膝盖,脸上的汗水和痛苦混在一起。队医冲进场内,检查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老刘被扶下场,坐在替补席上,用毛巾捂着脸。所有人都知道,他打不了了。
场上,没有了老刘,没有了核心。球不知道该交给谁。对方趁机拉开比分,分差又回到七分。时间还剩四分钟,看台上的喊声变成了祈祷。
陈敬东站在场边,攥紧了拳头。他看向替补席,那里坐着老刘,坐着小高,坐着几个整赛季没怎么上场的年轻球员。他的目光扫过他们,最后落在一个瘦小的身影上——小周,十九岁,青训队上调的,整个季后赛只打过八分钟。
“小周。”陈敬东喊了一声。
小周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惊恐。
“过来。”
小周站起来,腿在抖,走到陈敬东面前。
“你上去,替老刘。”
小周的嘴张了张,没发出声音。
“不要怕。”陈敬东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