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敬东没说话。他当然希望乌鲁木齐队赢,但理智告诉他,难。季后赛的对手是排名第二的西宁队,老韩带的队,防守硬,经验足,常规赛两次交手,乌鲁木齐队都输了。而且老刘的膝盖越来越不行了,队医说,每打一场,都是一次赌博。
季后赛首轮,三局两胜。第一场在乌鲁木齐,零下二十五度,看台上依然坐满了裹着棉被的球迷。老刘打了三十五分钟,拿了二十分八个篮板,膝盖肿得像馒头。赛后他在更衣室里坐着,冰袋换了三个,脸白得像纸。赵铁军站在他旁边,一句话也不说。艾尔肯蹲在地上,把脸埋在毛巾里。他们赢了,但赢得太惨。老刘的膝盖撑不了下一场。
第二场在西宁。赛前,老刘找到陈敬东,说:“陈总,这场我打不了。”陈敬东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不甘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很平静的、像是早已预料到的坦然。“行,”陈敬东说,“你休息。”
老刘不打的消息,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人头上。西宁队的主场,一向以难打著称。老韩带的队,防守硬,动作大,主场球迷嗓门也大,骂起人来不带重样的。乌鲁木齐队本来就缺兵少将,现在连老刘都没了,谁还能站出来?
第一节,西宁队就打出了一波流。没了老刘的牵制,艾尔肯被包夹,每次拿球都有两个人扑上来。赵铁军倒是防住了对位的球员,但进攻端他帮不上太多忙。分差一度拉到十五分,马老板在场边骂骂咧咧,骂完裁判骂队员,骂完队员骂自己。陈敬东坐在场边,手心全是汗。
第二节,艾尔肯站了出来。他不突破,不投篮,只做一件事——抢篮板。一个,两个,三个,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,在禁区里和比自己高半头的中锋肉搏。抢到篮板,传出去,然后继续抢。他的得分是零,但他的篮板,让乌鲁木齐队有了喘息的机会。分差慢慢缩小,从十五分到十分,从十分到五分。半场结束,乌鲁木齐队落后四分。
更衣室里,所有人都喘着粗气。艾尔肯坐在角落里,他的手臂上全是抓痕,有的已经开始渗血。他用毛巾擦了一下,皱了皱眉,没吭声。赵铁军站在他旁边,递给他一瓶水。陈敬东走进来,看着他们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这时候,说什么都多余。老刘不在,他们得自己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