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但不对。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,就是不对。林静炒菜的声音比平时轻,脚步声比平时慢,端菜出来的时候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开。不是躲闪,是一种更复杂的、说不清的东西。像是有话要说,又咽回去了。她没说,他也没问。三个人坐在桌上吃饭,咚咚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事,林静偶尔应两句,给他夹菜,给咚咚擦嘴。和往常一样。但不对。
吃完饭,他帮着收拾了碗筷,然后坐到书桌前,打开电脑。咪咕那边的转播分成还是没有消息,周明礼催了三次,魏总监说在走流程,走了一个月还在走。他盯着屏幕上那封邮件,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背后传来林静的脚步声,很轻,从厨房到客厅,从客厅到卧室,从卧室到书房门口,停了一下,然后走开。
他回过头,门口没人。他转回去,继续盯着屏幕。
那几天,他一直在等银行的电话。借款申请提交后,说是一到三个工作日回复,但三天过去了,什么消息都没有。他查了好几次进度,始终显示“审核中”。他不敢催,怕催了就没了。也不敢问,怕问了就是坏消息。只能等。等的时候,他继续做那些该做的事——改方案,回邮件,接电话,安抚球员,协调球队。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但不对。
他知道不对。他知道林静知道了。她说,但他知道。她说,她会在他不在家的时候,翻他的包,看他的手机,查他的电脑。不是不信任,是担心。担心他一个人扛太多,担心他把自己熬干了,担心他有一天倒下去就起不来了。她从来不问,只是看。看了,然后什么都不说,把那些担心咽下去,变成一杯热豆浆,一碟饼干,一顿晚饭。
他不敢告诉她。不是怕她不同意,是怕她同意。怕她说“没事,我们一起扛”,然后真的跟他一起扛。她已经扛得够多了,房贷,儿子,训练馆那些孩子,还有那些深夜里缝不完的球衣。他不能再让她扛了。这是他自己的事,是他自己要把那些球员留下来,要把这个联赛撑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