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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就他自己来扛。哪怕扛到倾家荡产,哪怕扛到房子没了,哪怕扛到一无所有。这是他选的,他认。
    第五天晚上,他回来得比平时早。林静不在,咚咚也不在。客厅的灯开着,茶几上放着那杯茶,还是热的。他坐下来,端起茶,喝了一口。然后他看到了那本存折。
    就在茶杯旁边,压在一张纸条下面。存折是旧的,封面磨得发白,边角卷起来了。他认得,这是家里的存折,林静管的,他从来不看。他放下茶杯,拿起存折,翻开。里面的数字不多,一笔一笔,密密麻麻。有些是工资,有些是奖金,有些是林静摆摊卖衣服的钱,十块,二十块,五十块。每一笔都记得很清楚,日期,金额,备注。最后一笔,是昨天存的,三千块。备注写着:夜市摆摊,攒了两个月。
    他盯着那行字,很久没动。两个月,三千块。她在夜市摆摊,一晚上卖十几件球衣,一件赚二十块,风吹日晒,被人赶来赶去,攒了两个月,三千块。她把这三千块存进存折里,然后把存折放在他手边。
    存折下面压着一张纸条,是从咚咚的作业本上撕下来的,上面是林静的字迹,很工整,一笔一划,像是写了很多遍才写好的。
    “我们一起扛。”
    四个字。没有问号,没有感叹号,没有“你怎么了”“出什么事了”“为什么不告诉我”。只有这四个字,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她这个人一样,不吵不闹,不惊不乍。
    陈敬东拿着那张纸条,坐在沙发上,很久没动。客厅里很安静,只有冰箱嗡嗡的声音,和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。他看着那四个字,看了很久。眼眶热了,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。他抬起头,看着天花板,不让它流下来。但没忍住,还是流下来了。凉凉的,痒痒的,顺着脸颊滑到下巴,滴在那张纸条上,“一起扛”的“扛”字,被洇湿了一小块。他赶紧用袖子擦,擦不掉,墨迹晕开了,像一朵小小的灰色的花。
    他想起很多事。想起她第一次给他缝扣子,扎了三次手指,缝出来的扣子歪歪扭扭,她说“不好看,但能穿”。想起她膝盖受伤后,把那件旧球衣叠好放进箱子最底层,再也没拿出来过。想起她对着那只缺了角的碗发呆,手指摩挲着那个缺口,一遍一遍。想起她在夜市角落里低着头找零钱,路灯照着她脸上细密的汗珠。想起她在深夜的训练馆里缝球衣,指尖被针扎破,她吮了一下,继续缝。她从来没有说过一个难字。从来没有。她只是做。缝,摆,攒,存。然后把存折放在他手边,写一张纸条,说“我们一起扛”。
    门响了。林静带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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