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醒了。火车在晃,窗外的天灰蒙蒙的,分不清是凌晨还是傍晚。对面的座位空着,过道里有人在打呼噜。他靠在椅背上,心跳得很快。那个穿7号球衣的人是谁?是老周?还是他自己?他不知道。
到安宁的时候是下午。他没有去办公室,直接回了家。林静不在,咚咚也不在。桌上留着一张纸条:“我去训练馆了。饭在锅里,自己热。”他站在厨房里,打开锅盖,里面是红烧排骨,还温着。他吃了两块,尝不出味道。洗了碗,换了件干净衬衫,出门去训练馆。
训练馆里很热闹。林静在带小军他们练球,小军的运球比上周稳多了,虽然还是不太利索,但至少不会运着运着就追着球跑了。陈敬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没有进去。他不想让林静看到他现在的样子。那双眼睛,熬了夜的,失了神的,像两颗被掏空了的核桃。他转身去了办公室。
办公室还是那样,逼仄,昏暗,桌上堆满了文件和资料。那本战术手册还摊开着,停在“传球”那一章,写了一半,笔搁在旁边。他坐下来,看着那半章,看了很久,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个梦,那片灰色的球场,那件越来越远的7号球衣。
有人敲门。他没应,门自己开了。进来的人让他愣了一下——不是林静,不是周明礼,是个人高马大的中年人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,头发剃得很短,两鬓已经斑白了。他认了好几秒才认出来。老刘。安宁队的后卫,三十五岁,队里年纪最大的球员。
“陈总。”老刘站在门口,声音很低,像怕吓着他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