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敬东点点头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老刘坐下来,两只大手放在膝盖上,攥了攥,又松开。他不太自在,陈敬东看得出来。这个在球场上敢跟任何人对位的老将,坐在这间逼仄的办公室里,像个来面试的年轻人。
“陈总,”老刘开口了,声音还是那么低,“南方队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
陈敬东没说话。
老刘看着他,那双被岁月和汗水洗过无数遍的眼睛里,有一种陈敬东没见过的认真。“周老师那边,还好吗?”
“不知道。电话打不通。”
老刘点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说:“陈总,我来找你,是想跟你说件事。”
陈敬东等着他说下去。老刘又攥了攥手,像是在给自己鼓劲。
“我今年三十五了。”他说,“打不了几年了。可能今年,可能明年,说不定哪天就打不动了。你知道我这个年纪的球员,最怕什么吗?”
陈敬东摇头。
“最怕被人忘掉。”老刘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,“年轻的时候不怕输,不怕伤,不怕没钱。就怕有一天打不动了,回头一看,这些年白打了。没人记得你打过球,没人记得你拼过,没人记得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窗外。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我当年差点进了CBA。”他说,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,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。“二十三四岁的时候,有人来挖我。说我有潜力,能打出来。我高兴得三天没睡好觉。后来训练的时候受了伤,膝盖,半月板撕裂。手术做了,恢复了一年,再去找他们,他们说,你年纪大了,我们不要了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放在膝盖上的大手。那双手,指节粗大,骨节突出,有几根手指是弯的,掰不直了。
“那时候我想,完了。这辈子完了。打了这么多年球,什么都捞着。没挣到钱,没打出名堂,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。我妈说,你别打了,找个厂上班吧。我不想去,但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陈敬东。那双眼睛里有光,不是年轻人才有的那种亮,是另一种,更沉,更稳,像深冬里还没灭尽的炭火。
“后来有人告诉我,安宁有个队,缺人,工资不高,但能打球。我就来了。来了三年,没想过走。不是因为钱,是因为这儿有人需要我。那些小孩,小军他们,看着我打球,眼睛都是亮的。我教他们怎么卡位,怎么防守,怎么在场上不被欺负。他们叫我刘哥,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