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头,缝完最后一针,咬断线头。然后把那件球衣叠好,放在那摞衣服的最上面。
“我不需要他们报答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,有人在乎他们。有人愿意在深夜里,给他们缝一件球衣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他。灯下,她的眼睛里有泪光,但没有流下来。
“就像你一样。”
陈敬东坐在那里,看着她,很久没有说话。窗外的夜很深,训练馆里只有灯管的嗡嗡声和他们彼此的呼吸。他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指尖有针眼,有薄薄的茧,还有洗衣粉淡淡的香味。
“林静,”他说,声音很哑,“谢谢你。”
她摇头: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还在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反握住他的手,握得很紧。
那摞缝好的球衣,整整齐齐地码在凳子上。白色的、红色的、蓝色的,针脚细密,线迹笔直。明天,那些孩子会穿上它们,在球场上跑,在球场上跳,在球场上流汗。他们不知道这些衣服是谁缝的,不知道那些针脚后面藏着多少个深夜,不知道那个白天蹲在场边教他们基本功的女教练,晚上一个人坐在这里,一针一线地补着他们磨破的梦想。
但陈敬东知道。
他看着她把针线收好,把球衣装进袋子,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线头。
“走吧,”她说,“回去睡觉。明天还有好多事。”
他站起来,接过她手里的袋子,两人并肩走出训练馆。门关上,灯灭了,身后是一片黑暗。前面是更深的夜,路灯昏黄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走了一段路,她忽然说:“陈敬东,你说,这些孩子里,以后真能有人打上CBA吗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能。”
她看着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握紧她的手。“因为有你在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轻,很暖,像深夜里最后那盏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