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改战术手册。不是他擅长的东西,但他得做。林静说,那些小球员缺的不只是技术,是脑子。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该传球,什么时候该投篮,什么时候该拼命。这些,数据给不了,Excel给不了,得有人一点一点写下来,画出来,教给他们。
他写得很慢。每个战术,他都要先自己想明白,然后在纸上画出来,再想怎么用最笨的话说清楚。他不是教练,他是半路出家的,写出来的东西可能不专业,甚至可能闹笑话。但他得写。因为除了他,没人做这件事。
那天晚上,他写到凌晨一点。窗外漆黑一片,偶尔有几声狗吠远远传来。台灯的光照在那些歪歪扭扭的战术图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手机亮了。一条短信。
他拿起来,看了一眼。没有备注的号码,归属地显示北京。内容很短,只有一行字:
“识相点,别挡路。”
陈敬东盯着那行字,手指僵在屏幕上。窗外的狗不叫了,整个世界安静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心跳声在耳边轰鸣,一下一下,又重又沉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不是发错了,不是恶作剧,是警告。会议上的事传出去了,三个月。有人不想让这三个月存在。有人想让他在三个月结束之前,自己消失。
手机又亮了。第二条短信,同一个号码:“有些事,不是你该碰的。”
陈敬东看着那行字,脑子里很乱。他想起周明礼说过的话:“有人不想看到NBL起来。”现在,那些人从暗处伸出了手,不是截胡赞助,不是暂停补贴,是直接对着他来。
他应该害怕。他确实害怕。手在抖,指尖冰凉,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,一下一下地收紧。窗外的黑暗里好像藏着无数双眼睛,在盯着他。
他盯着那两条短信,盯了很久。然后他做了一件事。
他按下了删除键。
屏幕上弹出确认窗口:“删除此对话?”他点了“是”。短信消失了,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也消失了。对话框一片空白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把手机放下,拿起笔,继续改战术手册。笔尖落在纸上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窗外还是黑的,狗又开始叫了,远远的,断断续续。
手还在抖。但他在写。
第二天,他没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。林静问他昨晚几点睡的,他说一点多。林静没追问,只是把一杯热豆浆放在他手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