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兴赞助被截胡之后第三天,陈敬东正在从那个偏远县城回来的路上。赞助没谈成,对方老板倒是很客气,请他吃了一顿饭,送了两条当地特产烟,然后委婉地说“以后有机会再合作”。
陈敬东听懂了那个“以后”的意思。
车子还在山路上颠簸,手机响了。周明礼的来电,接起来之后,那边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周明礼说:“云南的补贴,暂停了。”
陈敬东握着手机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什么补贴?”
“体育局的。”周明礼的声音很低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每年给安宁队的那三十万,本来这个月该到账的。刚才孙处长那边来电话,说‘流程上有些问题,需要重新审核’。”
陈敬东的脑子里嗡的一下。
三十万。对CBA来说不算什么,对安宁队来说,是三分之一的运营经费。张明的工资,小军他们的训练器材,那辆破面包车的油钱和维修费——都指着这笔钱。
“孙处长怎么说?”他问。
周明礼沉默了一下:“他说,不是他的意思。”
不是他的意思。
那就是上面的意思。
陈敬东想起孙处长那张疲惫的脸,想起他在走廊里等了三天的那些日子,想起他最后盖上那个红章时的表情。
那个红章,现在要被收回了。
挂了电话,陈敬东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山峦。阳光很好,刺得眼睛发酸,但他一动没动。
司机嚼着槟榔,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没敢说话。
接下来两天,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。
贵州的补贴,暂停。
甘肃的补贴,暂停。
宁夏的补贴,暂停。
不是全部取消,是“暂停”——一个含糊的词,一个可以拖到天荒地老的词。
西宁那边,体育局的人打电话来说“今年的预算有点紧,得重新排期”。呼和浩特那边,干脆连电话都不接了。
十六支球队,有七支是靠地方补贴活着的。这七支里,有五支的补贴被“暂停”了。
陈敬东把那些消息一条一条记在本子上,每记一条,手就重一分。
记到最后,他合上本子,坐在那间逼仄的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
他们真的出手了。
那天晚上,周明礼来了。
他开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