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没去饭馆,就在训练馆里坐着。场上的灯已经关了,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,把影子拉得老长。篮球架沉默地矗立在黑暗里,像一群沉默的观众。
周明礼点了支烟,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升起,模糊了他的脸。
“你知道是谁吗?”他问。
陈敬东点头:“大概知道。”
周明礼弹了弹烟灰,冷笑一声:“大概?我知道是谁。”
他看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篮筐,声音低下来:
“有人不想看到NBL起来。”
陈敬东没说话。
周明礼继续说:“不是CBA官方,他们没那么蠢。是下面的人,各个省体育局的,篮协的,还有一些……有关系的人。他们打个电话,发个消息,不用签字,不用盖章,就能让那些补贴‘暂停’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陈敬东:
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陈敬东想了想:“因为DBL起来了,他们的资源就会被分走。”
“对。”周明礼点头,“但不是分走,是……稀释。CBA是他们的孩子,养了这么多年,花了大把的钱和精力。现在突然冒出个DBL,虽然不是亲生的,但也能分到一点羹。这他们受不了。”
他把烟头摁灭,又点了一支。
“我当年扩军失败,也有这个原因。不是没人愿意投钱,是有人不想让你拿到钱。你去找体育局,有人打招呼。你去找企业,有人打招呼。你去找媒体,还是有人打招呼。你跑断腿,签回来的合同,一个电话就能让你白跑。”
他深深吸了一口烟,慢慢吐出来。
“那时候我不懂。我以为只要够拼,够真诚,就能打动他们。后来我才知道,有些人不是你能打动的。因为他们要的不是真诚,是听话。”
陈敬东听着,没有说话。
训练馆里很安静,只有应急灯发出的轻微电流声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一片清冷。
周明礼沉默了很久,然后忽然问: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还在做这个事吗?”
陈敬东摇头。
周明礼看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篮筐,声音放得很轻:
“因为我不服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