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馆很破,塑料桌布上还有上一桌客人留下的油渍,但李建国吃得特别香。他说,三十年了,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钱花对了地方。
“陈总,”他举着酒杯,脸喝得通红,“我不是图什么回报。我就是想,等我老了,走不动了,能在电视上看看这些孩子打球,然后跟自己说,那里面,有我一份。”
陈敬东陪他喝了三杯,送他上了出租车,然后站在饭馆门口,看着那辆旧桑塔纳消失在夜色里。
那时候他还不知道,这是接下来一连串坏消息之前,最后一个好消息。
第一个消息是周明礼带来的。
“华兴那边出问题了。”周明礼在电话里说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。
华兴体育用品公司,本地一家中等规模的民营企业,做篮球鞋起家的。他们和NBL谈了两个月,终于敲定了一份两年两百万的赞助合同。两百万,对NBL来说,是今年最大的一笔商业收入。周明礼亲自谈的,陈敬东陪了两场酒,对方老板拍着胸脯说“兄弟,这事儿定了,下周就签”。
下周还没到,事情就黄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陈敬东问。
周明礼沉默了几秒:“CBA那边有人打了招呼。”
陈敬东握着手机,脑子里嗡的一下。
“华兴的老板给我打电话,说抱歉,实在抱歉。”周明礼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他说CBA那边给了他们一个合作机会——不是赞助,是供应商资格。条件是他们不能碰任何‘非CBA体系的职业联赛’。”
陈敬东没说话。
“他还说,有人专门打电话提醒他,‘DBL那个盘子太小,早晚要散,别押错宝’。”
“押错宝。”陈敬东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觉得有点可笑。
两百万的赞助,对CBA来说,连塞牙缝都不够。但他们宁可自己不吃,也要让别人吃不着。
这就是垄断者的游戏规则。
“合同不是还没签吗?”陈敬东说,“也许还有回旋余地?”
周明礼叹了口气:“我试过了。对方说,他们赌不起。”
赌不起。
陈敬东挂了电话,坐在那间逼仄的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他想起华兴老板那张热情的脸,想起他拍着胸脯说的“兄弟,这事儿定了”。那些话,现在想起来,轻得像一阵风。
第二个消息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