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内容琐碎而沉闷:某个合作方的尾款催收进展缓慢,某支球队抱怨联赛宣传海报没把他们队徽摆正,下个月某赛区的场地租赁合同需要重新谈判因为价格涨了……气氛像一杯泡了太久的茶,温吞,乏味,带着点隔夜的涩。
陈敬东听着,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着,思绪却有些飘忽。茶水间的嘲弄,林静的旧球衣,像两层厚重的阴影,交叠压在他的日常工作之上。他坐在这里,却依然像个局外人。
“……另外,”会议接近尾声时,周明礼清了清嗓子,目光在桌面上逡巡,最后落在末端的陈敬东身上,停顿了一下,“关于新赛季的扩军计划,之前一直停滞的西南片区,需要重新启动接触。”
桌上几道目光似有似无地瞥向陈敬东。
“小陈,”周明礼的语气很平淡,听不出特别的意味,“你之前方案里提过下沉市场和地域空白点。云南、贵州、广西,这几个省份,我们的球队覆盖一直是零。你把手头其他事先放一放,集中精力,先摸一摸云南的情况。看看有没有可能,找到合适的合作方,哪怕是先搭起一个意向的架子。”
任务来了。而且是一个“空白省份的拓荒”。听起来像是一个机会,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更是块难啃的硬骨头,一块被无数人试过又放弃的盐碱地。否则,不会留到现在,扔给一个刚来几天、背景格格不入的“临时专员”。
老张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小吴低头玩着笔,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。
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周明礼问。
陈敬东抬起头,迎上周明礼的目光。那双在晨跑凉亭里审视过他的眼睛,此刻看不出太多情绪,只有公事公办的平静。他摇摇头:“没有。我需要哪些支持?资料,还是……”
“基础资料自己找,球队部那边有些过期的东西可以查。”周明礼打断他,语气干脆,“关键是找到能说话、能做主的人。体育局,地方有实力的企业,或者有篮球根基的民间俱乐部。给你两周时间,先拿出一个初步的可行性分析和潜在目标清单。”
两周。从零开始,摸索一个完全陌生的省份,找到可能存在的篮球火种,还要评估其成为联赛新成员的可能性。这任务像在浓雾里找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