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手,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,清脆响亮,在洞中激起回响,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。
“可我回来了……那里什么都没有了……草席没了……你没了……连那乞丐老头的尸体都没了……只有一摊血……一摊不知道是谁的血……” 他笑了起来,笑声比哭还难听,充满了自嘲和绝望,“我以为你死了……被野狗拖走了……被那些人找到害死了……我连你的尸骨都没保住……岳独行!你算什么爹!你连女儿的尸首都保不住!你活着干什么!你为什么不跟着一起死!”
他猛地将额头撞向身后的岩壁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鲜血瞬间从额角淌下,混合着泪水,流了满脸。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沉浸在无边无际的悔恨和自我鞭挞之中。
“我没死成……我像条野狗一样活着……加入了青龙会……给仇人当狗……做尽了腌臜事……我想报仇……我想查出当年到底是谁主使……我想杀光他们……一个不留!”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阴冷刻骨,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恨意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淹没,“可我什么都没查到……什么都没做到……反而越陷越深……手上沾的血越来越多……离婉儿……离你……越来越远……”
“我以为我早就死了……死在那场大火里……死在乱葬岗……活着的,只是一具行尸走肉,一个只知道复仇、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、连仇人是谁都找不到的废物……” 他低下头,看着怀中女儿苍白却依旧美丽的容颜,那眉眼,那鼻梁,依稀有着亡妻的影子,却又如此鲜活,如此真实地存在于他的臂弯之中。这真实的触感,这微弱的呼吸,这温热的(虽然失血而有些冰凉)身体,无一不在宣告,她活着!他的霜儿,奇迹般地活下来了!还长得这么大了!
“可你还活着……我的霜儿还活着……” 他哽咽着,颤抖的手指,极其轻柔、极其小心地拂过女儿被泪水打湿的额发,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境,“老天爷……你是在耍我吗?你让霜儿活下来,却让我以为她死了十几年!你让我像个鬼一样活着,做尽错事,然后又把霜儿送到我面前……却又是因为我……因为我这该死的身份,因为我这逃不脱的宿命,让她为我挡刀,让她躺在这里,生死未卜!”
“我算什么爹……我有什么资格让你叫我爹……我有什么脸面……面对你……” 他再次痛哭失声,这一次,哭声不再凄厉,而是变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