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双眼中,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,额上青筋暴起,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。他不再看女儿,而是茫然地、空洞地望着山洞湿冷的岩壁,仿佛透过这岩壁,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火光冲天、鲜血淋漓的夜晚。
“那把火……好大的火……烧红了半边天……” 他喃喃着,声音飘忽,如同梦呓,“婉儿……婉儿把我推开,把你塞进我怀里……她说……‘独行,带霜儿走!快走!’ 她……她转身就冲回了火里……要去拿你娘留给你的那块长命锁……火……梁塌了……我……我只能眼睁睁看着……看着……”
他再也说不下去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,那是极致的悲痛噎在胸口,无法宣泄。他抬起那只沾满女儿和自己鲜血的手,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,一拳又一拳,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山洞里回荡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我该死!我真该死啊!我为什么不拉住她!我为什么要让她回去!一块锁而已!有什么比她的命重要!我算什么男人!算什么丈夫!算什么父亲!” 他嘶吼着,捶打着,仿佛要将那颗被愧疚和痛苦啃噬了十几年的心挖出来,砸碎,碾成齑粉。
“我抱着你……冲出了火海……你那么小……那么软……在我怀里哭……嗓子都哭哑了……” 他的声音再次低了下去,变得无比轻柔,却又带着更深的颤栗,目光重新落回女儿脸上,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,滚滚而下,“到处都是追杀的人……青龙会的狗……还有……还有别的……我不认识……但他们都要我的命……也要你的命……我受了伤……很重的伤……抱着你……躲进了乱葬岗……”
他闭上了眼睛,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尸臭和绝望的夜晚。
“你发烧了……小脸通红……呼吸越来越弱……我……我没有药……没有吃的……我走投无路……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你也要离开我了……” 他睁开眼,眼中的痛苦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,将他自己焚烧殆尽,“我把你……把你放在一个干净的草席上……用仅剩的一点银子,求一个路过的、快死的乞丐老头……让他……让他在你‘死后’,把你埋了……给你一个全尸……然后……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