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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漠北的深秋,黎明前最是酷寒。沈夜紧了紧身上半旧的羊皮袍子,将毡帽往下拉了拉,遮住大半面容。他最后回望了一眼远处山坡下,在灰白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几顶毡房。***一家应该还在沉睡,父亲沈炼或许正被伤痛折磨,或许在昏睡中梦见过往的惊涛骇浪。没有正式的告别,只有昨夜简短而沉重的嘱托,和此刻心中沉甸甸的牵挂与决绝。
    他转过身,面向东南方。那里,是中原的方向,是家的方向,也是此刻龙潭虎穴、遍布罗网的方向。深吸一口凛冽而干燥的空气,肺叶被刺得微微生疼,却也让他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。不能再犹豫,不能再留恋。父亲的伤,外界的风暴,失踪同伴的安危,还有那不知搅动多少暗流的“天机图”,都推着他,必须尽快返回。
    他迈开脚步,踏着挂满白霜的枯草,向着朦胧的天际线走去。没有马,没有向导,只有腰间一把并不锋利的短刀,一小袋干粮,一皮囊清水,以及满心的焦虑和一副刚刚痊愈、内力未复的身体。但他心中那股自地底绝境中生出的、沉稳而坚韧的“地”之意蕴,却如同脚下的土地,默默给予他支撑。
    起初的行程是孤寂而艰苦的。漠北的深秋,草原已是一片枯黄,天空高远,寒风如刀。他避开可能有牧民营地或商道的主要方向,专挑荒僻的小路、干涸的河床、起伏的丘陵行进。饿了,就啃几口又干又硬的炒米肉干;渴了,喝几口皮囊中日益减少的清水,遇到有湿气的地方,便小心挖掘,寻找那浑浊却珍贵的地下水。夜晚,则寻个背风的岩石缝隙或低洼处,裹紧皮袍,运转那微薄的、却带着大地生机的内息抵御寒意。星光清冷,四野无声,只有风声呜咽,偶尔夹杂着远方狼群的嚎叫,更显天地苍茫,前路未卜。
    他不敢生火,生怕暴露行踪。朝廷的悬赏通缉,阿古拉商队伙计口中的传言,如同无形的鞭子,抽打着他,让他时刻保持警惕。每一处地平线上的黑影,都可能是一队骑兵;每一声远处的马蹄,都可能意味着追兵的临近。他将自己彻底伪装成一个落单的、赶路的贫苦牧民,低着头,弓着背,脚步匆匆,目光不与任何人对视。
    体内的内息,在这种日复一日的孤寂跋涉和高度警惕中,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恢复、增长着。不再是锦衣卫“金鳞玄元功”的锋锐凌厉,而是如同大地深处默默涌动的暖流,沉静、浑厚、绵长。行走时,脚步似乎能更加清晰地感知地面的起伏和质地,借力更省力;休息时,只需静坐片刻,疲惫便能更快消解;对周遭环境的感知,也变得异常敏锐,风声的细微变化,远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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