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从与父亲同住的毡房中走出,深深吸了一口清冽而干燥的空气。经过近二十日的休养,他身体的外伤已基本愈合,断裂的肋骨被固定得很好,疼痛大减,只要不做剧烈动作便无大碍。左臂的伤口也已结痂脱落,露出粉嫩的新肉,虽然筋脉还有些滞涩,力气也尚未完全恢复,但日常行动已无碍。更重要的是,他体内那新生的、沉静的内息,在漠北辽阔天地的滋养下,已从一丝微弱的暖流,壮大为一道虽然仍旧细小、却绵绵不绝、自行流转的生机。它不显山露水,却让他感觉脚下生根,精力恢复得比预想中快,甚至能隐隐感知到脚下大地的脉动和远处牲畜的动静,五感似乎也敏锐了一些。
他知道,是时候了。父亲的伤势被草药和老妇人的土方暂时稳住,高烧退了,清醒的时间也长了,甚至能偶尔说上几句话,喝下半碗肉汤。但内腑的沉疴和经脉的暗伤,非此地粗浅医药可治,需得良医良药。而且,***眼中日益加深的疑虑,也如芒在背。昨日又有小股商队经过,***去交换盐巴和茶砖,回来时脸色更沉,虽然没说什么,但沈夜敏锐地察觉到,他看向自己父子毡房的目光,多了几分审视和不安。想必,朝廷通缉的风声,在这片看似与世隔绝的草场上,也并非全无涟漪。
他必须走。按照父亲的计划,先行一步,潜入边关或中原,设法获取药物,打探消息,寻找可能的接应。将重伤的父亲暂时留在这相对淳朴、与外界联系较少的牧民家中,虽是无奈之举,却也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。
走进毡房,沈炼正半靠在叠起的毛皮上,由乌云其其格用小木勺,一口一口地喂着掺了碎肉糜的奶茶。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消瘦,但眼神比前几日又清明了些,看到沈夜进来,微微点了点头。
沈夜默默坐下,等老妇人喂完,收拾了木碗离开,才低声道:“爹,我准备今日或明日,寻个机会离开。”
沈炼没有丝毫意外,只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等他说下去。
“您的伤势暂时稳住,但内腑之伤,还需上好药物调理。***一家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