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霜背靠着冰冷的砂岩断崖,闭上了眼睛。长而密的睫毛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微微颤抖着。她试图调息,试图将脑海中那些纷乱、血腥、令人窒息的情景驱散——崩塌的殿宇,坠落的天顶,飞溅的鲜血,萧离最后回首那复杂的一瞥,沈炼悲痛欲绝的低吼,石门闭合的闷响,还有在狭窄岩缝中令人绝望的爬行……但越是抗拒,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,如同跗骨之蛆,啃噬着她紧绷的神经。
她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。师门覆灭,流亡江湖,她见过的鲜血和死亡,并不比任何人少。但这一次不同。这一次,她离死亡如此之近,近到能听到它冰冷的呼吸喷在颈后;这一次,她目睹了最纯粹也最惨烈的牺牲,一个几乎算得上陌生人的男人,用生命为他们劈开了一条生路;这一次,她背负着一个身份特殊的孩子,怀揣着惊天动地的秘密,前途未卜,追兵或许就在身后。
更让她心神不宁的,是那种无力感。面对天灾般的崩塌,面对青龙会那些训练有素、悍不畏死的杀手,面对深不可测的岳独行,她引以为傲的武功、机变,都显得如此苍白。若非沈夜那鬼使神差的一推,若非萧离那义无反顾的断后,她此刻早已是皇陵中一具冰冷的尸骸,与那些坍塌的巨石、腐朽的珍宝一同长眠地下。
还有“地”卷。那卷她受师门遗命、不远千里潜入大漠、费尽心力才追踪到的天机图,如今就在沈夜怀中,紧贴着那孩子滚烫的胸口。她本该不顾一切夺回,那是她存在的意义,是她对逝去师门唯一的交代。可当她看到沈炼抱着孩子、在绝境中挣扎求生时,当她看到沈夜昏迷中依旧痛苦蹙眉的小脸时,当她想起是这孩子无意识的一推救了她一命时,那夺图的念头,竟如何也坚定不起来。更何况,还有那个用生命换取了他们一线生机、临死前将“人”卷也抛给沈炼的萧离……
复杂的情感如同乱麻,缠绕着她的心。使命、恩情、道义、生存……每一种分量都重如千钧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而最深处,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、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