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冷,干燥,死寂。与地底那闷热、潮湿、充满血腥与崩塌轰鸣的世界,形成了两个极端。
沈炼一瘸一拐地跟在清霜身后,每一次迈步,受伤的右腿都传来锥心的刺痛,仿佛有无数细针在骨头缝里搅动。冰冷的夜风穿透他湿了又干、沾满血污尘土、早已残破不堪的衣衫,带走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,让他不由自主地打着寒颤,牙齿都在微微磕碰。内腑的伤势在冰冷空气的刺激下,火烧火燎地疼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,带来铁锈般的腥甜气息。他只能依靠手中那根粗糙的枯枝,和内心深处那股不愿倒下的执念,支撑着自己,一步,又一步,在柔软的沙地上,留下深深浅浅、踉跄的足迹。
清霜走在前面,步伐比沈炼沉稳许多,但背上负着一人,显然也并不轻松。她白色的衣衫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灰暗,破损处随风摆动。她不再举着蜡烛,借着月光和星光辨识方向,尽量选择背风、沙地相对坚实的路线,避开那些可能暗藏流沙的凹陷。她很少说话,只是偶尔停下脚步,警惕地侧耳倾听四周的动静,或者抬头辨认星辰方位,然后继续前行。夜风拂动她散乱的发丝,露出线条清冷的下颌和紧抿的唇。
趴在清霜背上的沈夜,依旧昏迷不醒。小脸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,只有颧骨处因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。他呼吸微弱,嘴唇干裂起皮,即使在昏迷中,长长的睫毛也时不时不安地颤动,仿佛正陷入某种可怕的梦魇。只有紧贴着他胸口的“地”字卷轴,持续散发着稳定的、温润的暖意,如同一个无形的保护罩,护持着他微弱的心跳,驱散着沙漠夜间的寒意,也似乎在一定程度上安抚着他惊乱的梦境。
沈炼的目光,几乎无法从沈夜身上移开。每一次看到孩子苍白的小脸,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。萧离最后的身影,那双复杂回望的眼睛,与沈夜昏迷中偶尔抽搐一下的小手重叠在一起,愧疚、自责、悲痛、后怕……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