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是凝固的,带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霉味、血腥味、腐烂味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无数怨魂汇聚而成的阴冷死气,丝丝缕缕,渗透进骨髓,冻结着灵魂。寂静,是这里的主旋律,但那寂静并非真正的安宁,而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、仿佛随时会爆发出凄厉尖叫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只有偶尔,从囚室深处传来铁链拖曳的、轻微的“哗啦”声,或者某个囚徒在睡梦中无意识的、痛苦的**,才打破这令人发狂的寂静,随即又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吞噬。
岳清霜靠坐在冰冷的、湿滑的石壁角落,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单薄囚衣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因为连日折磨而愈发单薄瘦削的身形。手腕和脚踝上,那刻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镣铐,如同跗骨之蛆,冰冷刺骨,无时无刻不在吸取着她体内残存的微弱生机,以及……那与生俱来、却给她带来无尽灾厄的“血玉”力量。
每一次“祭师”到来,每一次那惨白骨针的刺入,每一次那散发着刺鼻腥甜气味的、不知名药液的灌注,都伴随着深入骨髓、仿佛灵魂被活生生撕裂的剧痛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胸口那温润的、如同她生命一部分的玉石,正在一点点变得冰冷、晦暗,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在强行将它从她的血肉、她的灵魂中剥离出去。伴随而来的,是难以言喻的虚弱、眩晕,以及脑海中不断闪现的、破碎而混乱的古老画面和呓语。
但肉体与精神的痛苦,似乎已经达到了某种极限,反而让她麻木,让她能够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,去观察,去思考,去……等待。等待那渺茫的、几乎不存在的、脱离这地狱的可能。
她的目光,越过狭窄过道对面那同样冰冷粗大的玄铁栅栏,落在那个蜷缩在阴影角落、如同受惊雏鸟般瑟瑟发抖的身影上——她的妹妹,岳清影。
与岳清霜相比,岳清影的情况看起来要好得多。她没有戴那种诡异的黑色镣铐,只有一副普通的精铁镣铐锁着手脚;身上穿着相对干净的囚衣,虽然单薄,但没有明显的血污和破损;脸上虽然苍白,带着惊惧,却没有岳清霜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弱。然而,她的精神状态,却似乎比岳清霜更加糟糕。她总是蜷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