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的矿坑深处,会面已经结束。“青鹞子”林青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,去执行他肩负的任务。萧离在石室中又静立了片刻,确认“青鹞子”已经走远,周围再无任何异常气息,这才吹熄了手中那盏防风油灯,将其小心地藏在石室角落的碎石堆中,然后转身,沿着来时的路,如同鬼魅般离开了这座废弃的死亡迷宫。
矿坑外的风更大,卷起的沙砾打在脸上,如同细密的针扎。萧离将帽檐压得更低,裹紧了身上的灰布棉袍,身影在昏暗的夜色和呼啸的风沙中,显得模糊而孤寂。他没有立刻返回沈夜所在的破院,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,在镇子边缘那些更加破败、曲折的巷弄中穿行、逡巡,时而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,时而又突然改变方向,融入更深的阴影。这是在“夜枭”那段不长的经历中,沈夜和“青鹞子”他们教给他的、反跟踪和消除痕迹的技巧。虽然远不如这些专业人士娴熟,但应付黑石镇这种环境,已是足够。
夜已深,大部分房屋的灯火早已熄灭,只有少数几处酒馆、赌坊,还透出昏黄的光芒,以及隐约的喧嚣。但这些喧嚣,也被风声掩盖了大半,显得遥远而不真实。偶尔有晚归的醉汉,踉跄着消失在巷口;或是巡逻的更夫,提着昏暗的灯笼,敲着梆子,用嘶哑的嗓音喊着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”,声音很快被风吹散。
一切看似平静,与往常并无不同。
但萧离的心,却如同绷紧的弓弦。与“青鹞子”的会面,带来了至关重要的情报,也带来了更深的危机感。青龙会的触角果然已经伸到了漠北,甚至可能已经渗透进了黑石镇。“夜枭”旧部的出现,无疑是一线曙光,但也意味着目标变大,暴露的风险剧增。而岳清霜在岳家堡地牢中遭受非人折磨的消息,更是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心上,也必然会深深灼伤沈夜。
他必须尽快将消息带回去,同时,为五日后的转移,做好万全的准备。
绕了足足大半个时辰,确认身后绝无“尾巴”,萧离才如同归巢的倦鸟,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处位于黑石镇最偏僻角落、被风沙侵蚀得几乎与土丘融为一体的破败院落。
哑仆如同真正的影子,无声地守在门后阴影中,直到看清是萧离,才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