拔营,转向,队伍如同一条沉默的玄色巨蟒,在苍茫寂寥的漠北荒原上,蜿蜒前行,目标直指东北方向那个被称为“血狼谷”的险恶之地。寒风依旧凛冽,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和沙尘,抽打在人和马匹身上,发出“噗噗”的闷响。天空是亘古不变的铅灰色,低垂地压着大地,让人心头无端地感到沉郁。
囚车依旧在队伍中央,辘辘前行。谢云舟的好日子到头了。自那日起,他的饮食待遇恢复如常,只有硬得能硌掉牙的粗面饼子和冰冷的雪水,那件厚实的羊皮袄也被收了回去,只给他一件单薄破旧的棉衣御寒。漠北夜晚的酷寒,几乎将他冻僵,白日里寒风一吹,更是透骨冰凉。不过两三日功夫,这位养尊处优的谢家二爷,就肉眼可见地憔悴萎靡下去,脸上手上都生了冻疮,瑟瑟发抖地蜷在囚车角落,眼神里的恐惧和怨毒几乎要满溢出来。他想咒骂,想求饶,但每次接触到看守锦衣卫那冰冷麻木、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神,所有的话语都哽在喉头,只剩下绝望的呜咽。他知道,自己这枚“棋子”或者说“鱼饵”,在陆炳眼中,价值似乎正在降低,这让他感到了比死亡更甚的恐惧。
沈夜和萧离的待遇没有变化,依旧是粗糙的食物和恶劣的环境。沈夜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打坐,仿佛外界的严寒、颠簸、乃至自身沉重的镣铐都不存在。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缓,脸色是一种病态的苍白,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奇异的沉静。偶尔睁开眼时,那深潭般的眸子扫过周遭的锦衣卫和荒凉的原野,会闪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捉摸的幽光。萧离的箭伤在锦衣卫随军大夫的照料下,恢复得不错,至少不再有生命危险。但他的内力损耗过大,加上镣铐加身,环境恶劣,脸色依旧苍白,精神也显得有些萎顿。他更多的时间是在观察,观察地形,观察锦衣卫的布防和行进规律,观察沈夜的状态,也在不着痕迹地,远远地关注着那个混在车队末尾、始终佝偻着背的“老车夫”——岳清霜。每当看到她那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挥动马鞭,或是默默啃食干粮时,萧离的心就会像被针扎了一下,泛起细细密密的疼。他强迫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