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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漠北的冬,是刀子刮骨般的冷。寒风呼啸着掠过无垠的荒原,卷起地上的浮雪和沙砾,打在脸上生疼。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,沉沉地压在大地上,仿佛一块巨大的、冰冷的铁板。枯黄的牧草早已被掩埋,偶尔有几丛耐寒的骆驼刺,在风中瑟瑟发抖,更添荒凉。
    一支队伍,正在这苍凉孤寂的天地间,缓慢而坚定地向东南方向移动。人数不多,约百余骑,却个个精神彪悍,眼神锐利,即便是顶着凛冽的寒风,队形也保持得相当严整。他们身着统一的褐色劲装,外罩御寒的皮袄,腰佩绣春刀,背负硬弓劲弩,正是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缇骑。
    队伍中央,是三辆特制的囚车,粗大的铁木栅栏,粗如儿臂,用铁水浇铸连接,沉重无比。其中一辆囚车里,关押着沈夜。他依旧穿着那身破烂的单薄囚衣,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,斜靠在冰冷的栅栏上,闭着眼睛,仿佛在打盹,又仿佛在默运某种内息,对周遭的恶劣环境和押解他的如狼似虎的锦衣卫,漠不关心。另一辆囚车里是萧离,他脸色依旧苍白,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,胸口的箭伤被妥善处理过,裹着厚厚的绷带,他大部分时间也闭目养神,只是偶尔会睁开眼,望向沈夜所在的方向,或是警惕地扫视四周荒凉的地平线。第三辆囚车里,则蜷缩着神情萎靡、目光闪烁的谢云舟。与沈、萧二人不同,他虽然也戴着镣铐,但并未被锁在囚车角落,囚车一角甚至还铺了些干草,待遇明显好上不少。他裹着一件厚实的羊皮袄,却依旧冻得瑟瑟发抖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、焦虑,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怨毒。
    队伍外围,是十几辆装载补给物资的马车,车轮在冻硬的土地上碾过,发出单调的“嘎吱”声。其中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辕上,坐着一个身形佝偻、满脸风霜的“老车夫”,戴着破旧的皮帽,裹着厚厚的羊皮袄,不时挥动皮鞭,驱赶着拉车的两匹驽马。只是,“他”偶尔抬头望向囚车方向时,那双隐藏在帽檐下的眼眸,却会闪过一丝与外貌绝不相称的清澈与担忧。正是易容改装、混入队伍中的岳清霜。
    队伍最前方,锦衣卫指挥使陆炳,端坐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。他未着官服,只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玄色棉袍,外罩一件半旧的黑狐皮大氅,但那一身久居上位的冷冽气度和深沉如渊的气场,却让周遭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保持着距离和敬畏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偶尔抬起马鞭,指向某个方向,便有斥候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奔而出,探查前路。
    自那夜审讯谢云舟之后,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放慢了许多。不再急于赶路回京,反而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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