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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密室中,昏黄的灯光在岳独行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,将他眉宇间的每一条沟壑、每一丝疲惫都映照得无比清晰。岳清霜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只剩下断续的抽噎和无法抑制的颤抖。她蜷缩在冰冷的石壁下,像一只被暴风雨打湿羽毛、无处可逃的雏鸟,眼神空洞地望着单膝跪在她面前的岳独行,望着地上那个青布包裹,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躯壳。
    岳独行的手,依旧轻轻搭在她的肩上,传递着一种笨拙的、试图安抚却徒劳无力的温度。他看着女儿眼中破碎的光芒,心中痛如刀绞,但他知道,既然已经开了头,就必须将一切和盘托出。长痛不如短痛,隐瞒的脓疮,唯有彻底剜开,才有愈合的可能,哪怕那过程,鲜血淋漓。
    “当年的事,错综复杂,牵涉甚广。”岳独行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回忆往事的沉重,“很多细节,我也是后来才慢慢拼凑清楚。现在,我把我知道的,都告诉你。至于如何判断,如何选择,清霜,你自己来决定。”
    岳清霜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,只是空洞地望着他,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。但岳独行知道,她在听。
    “天圣七年,北疆战事初定,我奉诏回京述职。”岳独行陷入了回忆,目光似乎穿过了密室的石壁,投向了十八年前那个风云变幻的时节,“陛见之时,陛下对北疆军务只是略作询问,更多的,却是提及江南织造、漕运,以及……近来朝中流传的‘双星现,天下乱’的谶语。那时,吏部侍郎沈文渊,也就是沈夜的父亲,正因为直言进谏,触怒了陛下,被贬斥出京。而宫中,舒嫔所出的帝姬,恰在此时‘意外’夭折。朝野内外,暗流汹涌。”
    岳独行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:“陛下当时忧心忡忡,对我说,江南乃赋税重地,盐铁漕运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谢家掌管江南织造多年,树大根深,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。近日,更有流言传出,说谢家得了‘祥瑞’,又或是‘不祥之兆’,恐生事端。陛下命我持金龙令秘密南下,与谢凌峰‘商议’,稳定江南局势,并……查探流言虚实。”
    “我当时并未多想,只以为是寻常的皇命差遣。直到我抵达江南,秘密见到谢凌峰……”岳独行的眼神变得幽深,“那是在谢府这间书房,哦,不,是上面的那间。谢凌峰屏退左右,见到金龙令,便知陛下之意。他当时面如死灰,屏退所有人后,竟对我这个初次见面的外臣,扑通跪了下来。”
    岳清霜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他求我,救救他的孩子。”岳独行的声音干涩,“他说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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