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还是银子的诱惑更大些。那花白胡子老丈道:“既如此,老汉家中倒有一间空着的柴房,虽简陋,遮风避雨还行。后生仔若是不嫌弃,就随我来吧。只是家中贫寒,只有些粗粮野菜,莫要见怪。”
“岂敢,老丈肯收留,已是感激不尽。”沈夜连忙道谢,将碎银递给老丈。老丈接过银子,脸上露出笑容,引着沈夜向村中走去。
老丈姓沈,倒是与沈夜同姓,家中只有老妻和一个半大的孙子。沈夜被安置在柴房旁一间堆放杂物的偏屋里,虽然简陋,但收拾得还算干净,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床半旧的薄被。沈大娘是个心善的老妇人,见沈夜脸色不好,还特意煮了一碗热腾腾的菜粥,里面少见地卧了个鸡蛋,又打来热水让沈夜擦洗。
这份朴素的善意,让身处绝境、满心警惕的沈夜,心头也泛起一丝暖意。他再三道谢,吃了粥,用热水擦了脸和手脚,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些。老丈也送来了半壶自家酿的、劣质的米酒,说是能“驱驱寒”。
待到夜深人静,老丈一家都睡下后,沈夜才从怀中取出伤药,就着冷水服了。他盘膝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,尝试运转那微弱的内息,修复受损的经脉。疼痛依旧,进展缓慢,但他必须坚持下去。每恢复一分力气,就多一分活下去、走下去的可能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沈夜便起身了。他没有惊动老丈一家,将莫愁给他的一小瓶不算特别珍贵、但对普通跌打损伤颇有奇效的药膏,悄悄放在了自己睡过的木板床上,用那床薄被盖住。这算是他能为这户善良人家做的、唯一力所能及的报答了。
他悄然离开沈家浜,没有去胥口镇,而是凭着老丈昨晚指点的方向,向着姑苏城东北方向,一头扎进了更为荒僻的乡野小径。他需要绕过胥口镇,也需要避开可能的主要官道。
接下来的两日,沈夜昼伏夜出,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、田埂、甚至树林穿行。饿了,就采些野果,或在偏僻的村落,用身上所剩无几的铜板,向看起来面善的农户买些最粗糙的干粮;渴了,就喝溪水、河水。困了,便找些破庙、废屋,甚至直接在田野中的草垛、桥洞下将就一宿。伤势和缺乏药物,让他的恢复极其缓慢,甚至因风餐露宿而有反复的迹象,咳嗽越来越频繁,脸色也越发难看。但他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,更不敢去城镇医馆抓药,生怕暴露行踪。
他就像一个真正的、一无所有的流浪者,在江南富庶的土地上,艰难地跋涉。唯一支撑他的,是胸中那团不灭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