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离和沈夜,并排躺在船舱中央最平稳的位置,身下垫着厚厚的软褥。萧离依旧昏迷不醒,脸色苍白中透着诡异的青灰色,气息微弱而紊乱,即使在睡梦中,眉心也痛苦地蹙着,仿佛在与体内肆虐的“赤蝎散”进行着无休止的搏斗。沈夜则安静地平躺着,面色虽然依旧苍白,但呼吸已平稳悠长了许多,脸颊甚至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。鬼医莫愁刚刚为他施完针,重新包扎了背后的伤口,此刻正坐在一旁,闭目调息,额角隐隐有汗珠,显然连续施救,对她消耗极大。
岳独行、谢云舟、岳清霜和老何,分坐船舱两侧,沉默不语。方才码头上那惊心动魄的厮杀,疤面那凶神恶煞的拦截,尤其是那神秘老船夫(白虎的师父)石破天惊的一击,以及他深不可测的武功和身份,都如同沉重的石块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获救的庆幸,很快被更大的谜团和隐隐的不安所取代。
白虎(此刻已摘下面具,露出一张清癯儒雅、却带着深刻疲惫和沧桑的面容)坐在靠近舱门的位置,目光复杂地望着船头那佝偻的背影,几次欲言又止,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他转向岳独行等人,抱拳道:“方才码头之上,多谢岳盟主、谢公子、何先生出手相助。连累诸位受惊,实是白某之过。”
岳独行摆了摆手,目光却依旧带着审视,沉声道:“白堂主不必多礼。方才若非……尊师及时出手,我等恐怕已在劫难逃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船头那看似普通的老者背影,压低声音,“尊师他……究竟是何方高人?与青龙会,又是何关系?白堂主方才唤他‘师父’……”
白虎(白玄)脸上露出一丝苦笑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之色,缓缓道:“师父他老人家……名讳不便提及。他并非青龙会中人,甚至……早已不问江湖世事多年。此次出手,实是因我之故,不忍见我……与故人之子遇难。至于其中渊源……”他看了一眼昏迷的沈夜,又看了看闭目不语的鬼医莫愁,声音更低,“牵扯到一些陈年旧事,涉及沈夜的身世,也涉及……一些故人。待沈夜醒来,或许……能告知诸位一二。此刻,还请岳盟主暂息疑虑,师父他既已出手,必会护我等周全,南下之路,当可无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