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此刻码头上的气氛,却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,与这静谧的晨光格格不入。
车队在距离码头尚有百丈时,便已停下。并非抵达目的地,而是因为前路,已然被阻。
通往码头的唯一一条夯土路上,黑压压地站满了人。清一色的玄色劲装,胸口以银线绣着狰狞的龙首图案,在熹微的晨光下,闪烁着冰冷的寒芒。人数足有三十余众,个个气息沉凝,眼神凶戾,手中兵刃出鞘,在晨雾中泛着凛冽的杀意。他们并非散乱站立,而是分列道路两旁,形成一个如同张开巨口、择人而噬的阵型,将通往码头的道路,堵得严严实实,水泄不通。
青龙会!而且,看其装束和气势,绝非普通会众,而是会中精锐,其中数人气息渊深,目光如电,显然是堂主级别或接近堂主级别的高手!更令人心悸的是,在这些精锐前方,道路中央,摆放着一张宽大的、铺着黑色虎皮的交椅。椅上,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人。
此人身材极为魁梧雄壮,即使坐着,也如半截铁塔,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。他同样身着玄色劲装,但那面料显然更加华贵,龙首绣纹也以金线勾勒,在晨光下熠熠生辉。他没有戴面具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、却布满了纵横交错、如同蜈蚣般狰狞疤痕的脸。那疤痕从额头斜劈而下,划过左眼(左眼已瞎,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眼眶,边缘皮肉翻卷,更添恐怖),一直延伸到下颌,将他原本或许还算端正的五官,破坏得如同地狱恶鬼。仅存的右眼,却亮得惊人,如同淬了毒的鹰隼,冰冷、残忍、暴戾,带着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,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策马停在车队最前方的白虎,以及他身后的两辆马车。
青龙会,二当家,“疤面”龙奎!
他竟然亲自来了!而且,显然早已料到白虎等人会在此处码头登船,提前在此设伏等候!这意味着,青龙会内部,白虎一系的行动,并未能完全瞒过疤面,甚至……可能有内鬼走漏了消息!
岳独行掀开车帘,看到前方那黑压压的人群和居中而坐、气势骇人的疤面,心中猛地一沉。他最担心的情况,还是发生了。青龙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,白虎与疤面显然已经势同水火。而他们,则不幸地成为了这两股势力角力的焦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