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终做出了决定。返回听竹轩。立刻,马上。
谢凌峰抛出的“合作”意向,如同一个淬了毒的诱饵,散发着危险而诱人的光芒。接受与否,风险都巨大无比。这绝非他一人可以决断,必须与萧离、沈夜、夜枭商议,甚至……需要看萧离本人的态度。但在此之前,他必须将手中的证据,带回去。这是筹码,也是揭开更多谜团的关键。
他没有再在金陵城逗留。简单易容,遮掩了行迹,便混在清晨出城的人流中,悄然离开了这座繁华又阴郁的都城。他没有选择来时的原路,而是绕行了一条更加偏僻、却也更加险峻的山道。直觉告诉他,谢府昨夜之事,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。无论是谢凌峰本人,还是可能监视谢府的其他势力(如疤面、三殿下的人),恐怕都已察觉到了异常。他必须小心,再小心。
一路之上,他风餐露宿,几乎不眠不休,将轻功催动到极致。胸口的内伤在长途奔袭和高度紧张下,隐隐有复发之兆,但他强忍着,只是每隔几个时辰,便服用一颗莫愁留下的、用以压制内伤、固本培元的药丸。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和焦虑,支撑着他,让他忘记了疲惫。
五日后,风尘仆仆、形容憔悴的岳独行,终于再次看到了听竹轩外那片熟悉的、在秋风中显得有些凋零的竹海。他放缓脚步,平息着紊乱的气息和心跳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。竹海依旧,溪水潺潺,似乎与离开时并无二致。但他敏锐地感觉到,空气中那份令人窒息的沉闷和压抑,似乎比他离开时,更加浓重了。
他没有立刻现身,而是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绕到听竹轩侧后方一处隐蔽的入口(只有他和老何知道),悄然潜入。
院内,一片死寂。没有练功的声音,没有清霜的嬉闹,甚至连灰团都不见踪影。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,单调地重复着。
岳独行心中一沉,快步走向竹楼。在经过竹亭时,他看到石桌上,放着一只粗瓷碗,碗里的茶水早已冷透,上面还漂浮着几片枯黄的竹叶。那是谢云舟常坐的位置。
“老何!”岳独行压低声音呼唤。
一道人影,如同鬼魅般,从竹廊的阴影中闪出,正是老何。他看上去也憔悴了许多,眼中带着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