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发现了。虽然那老管家似乎并无立刻动手擒拿之意,甚至说了些语焉不详、仿佛恳求又似警告的话,但岳独行丝毫不敢大意。谢凌峰能料到他夜闯,能在书房设下如此精巧的暗格,能任由他取走东西(或许是来不及阻止,或许是……另有所图?),本身就说明,这位昔日的“好友”、如今的“仇人”兼“潜在盟友/敌人”,其心思之深沉、布局之缜密,远超他之前的预料。
此地不宜久留。必须立刻离开金陵,返回听竹轩,仔细研读、分析这些得来的东西。羊脂白玉佩、萧谢往来的信件、那份触目惊心的名单、还有谢凌峰那本字迹潦草、却透露出无数惊人秘密的笔记……每一样,都可能牵扯着巨大的秘密,关乎萧离的生死,关乎当年的真相,也关乎……谢云舟未来的命运。
他没有回之前下榻的、位于城南的小客栈。那地方或许早已在谢府(或青龙会?)的监控之下。他凭借着对金陵城的熟悉,绕了几条偏僻的冷巷,最终在城西一处鱼龙混杂、三教九流汇聚的棚户区边缘,找到了一家通宵营业、门口挂着个破旧灯笼、只写着一个模糊“宿”字的低矮脚店。
这种地方,住客多是行脚商贩、苦力、或是些见不得光的江湖人,不问来路,只认银钱,是藏身的最佳选择。岳独行摸出一块碎银,丢给门口昏昏欲睡、眼皮都懒得抬的伙计,要了最里面一间狭窄、潮湿、散发着霉味和劣质烟草混合气息的小屋。
插上门闩,他没有立刻点灯。而是侧耳倾听许久,确认门外廊下只有鼾声和梦呓,并无异常气息,这才摸出火折子,点燃了桌上那盏缺了口的、油渍麻花的油灯。豆大的火苗跳跃着,将斗室照得一片昏黄,也将墙壁上斑驳的水渍和污痕映照得如同鬼画符。
岳独行脱下湿透的外衣,顾不得擦拭身上的雨水,立刻从怀中取出那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包。手指,因为紧张和激动,竟有些微微颤抖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然后,小心翼翼地,一层层解开油布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那方在昏暗灯光下依旧流转着温润光泽的羊脂白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