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意已深,山谷里的翠竹虽然依旧挺秀,但那绿意终究染上了几分沉郁的墨色,竹叶边缘也悄悄镶上了一圈枯黄。山风带着明显的寒意,穿过竹海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卷起地上堆积的落叶,打着旋儿,又无力地落下。溪水依旧潺潺,但水温明显低了,触碰肌肤,是刺骨的冰凉。
自从岳独行将那封写给谢凌峰的提亲信托付给老何送出后,听竹轩内的气氛,就变得异常微妙。表面上,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。岳独行每日督促谢云舟练功,自己也会在清晨打坐调息,修复受损的经脉。清霜则像只不知忧愁的小雀,围着他们转,照顾着“灰团”,或是用竹枝在沙地上写写画画,试图描绘出姐姐萧离的模样。
但平静之下,是压抑的期待与不安。尤其是谢云舟。
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默,也更加刻苦。岳独行传授的那套内功心法,他练得极为认真,甚至到了近乎自虐的程度。每日天不亮就起身,在寒凉的溪边打坐,一坐就是两个时辰,任凭晨露打湿衣衫,也浑然不觉。白日里,除了吃饭休息,所有时间都用来练习拳脚功夫和轻身提纵之术。他像是要将所有的不安、期盼、恐惧,都化作汗水,挥洒在这片与世隔绝的竹林之中。只有在偶尔停下来,望向西北方向,或是听到清霜无意中提起“姐姐”时,他那双因练功而异常明亮锐利的眼眸深处,才会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、近乎脆弱的茫然与痛苦。
他不敢去问岳独行,信送出后可有回音。他怕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,也怕自己的急切会给岳伯父带来压力。他只能等,在无尽的煎熬中,默默等待命运的裁决。
而岳独行,心中同样不平静。信送出已有十余日,以老何的手段和信道的稳妥,按理说,谢凌峰那边应该早已收到,甚至可能已有回信在路上了。然而,音讯全无。这沉默,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态度。是震怒后的冷处理?是权衡利弊时的犹豫不决?还是……金陵那边,又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?
他心中隐隐有些后悔。或许,这步棋走得还是太急了些。不该在局势未明、离儿心意未定的情况下,贸然向谢家提亲。可当时,看着谢云舟那不顾一切的眼神,想到萧离独自在外、与沈夜那样的危险人物同行的处境,他又觉得,这或许是为数不多、能为她争取到的一点“依靠”和“牵绊”。只是如今看来,这“依靠”本身,就充满了不确定和风险。
这一日,午后。天阴沉沉的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山头,仿佛随时要塌下来。空气湿冷沉闷,连平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