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。夜明珠永恒不变的冷光,不分昼夜地照亮着这间位于山腹深处的石厅。空气里,弥漫着陈旧的岩石气息、夜枭熬煮草药的淡淡苦涩,以及一种无形的、越来越紧绷的凝重。
距离萧离得知自己“前朝公主”的身份,已过去了七八日。这七八日,她将自己关在石厅中,除了必要的进食、休憩,几乎所有时间,都用来做一件事——反复研读夜枭(陆天鹰)提供的、与天机阁、与前朝、与影卫相关的各种零碎记载、地图、手札,以及与沈夜、夜枭进行着一次又一次漫长、细致、甚至堪称苛刻的推演与谋划。
她强迫自己从最初那场几乎将她摧毁的、关于身世的混乱风暴中挣脱出来。她将所有的震惊、痛苦、茫然、对身世的抗拒、对未来的恐惧,都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,用一层又一层的冷静、理智,乃至冷酷,将其冰封、掩埋。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沉溺,没有资格软弱。血仇未报,前路凶险,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,接受现实,理清头绪,找到那条或许存在的、荆棘丛生的生路。
她的变化,沈夜和夜枭都看在眼里。她不再提起“公主”二字,目光中的波澜也日渐平复,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、近乎漠然的专注。讨论计划时,她话不多,但每每开口,总能切中要害,提出极其尖锐、甚至让夜枭都感到棘手的问题。她学习得极快,对夜枭讲解的青龙会内部架构、疤面一系的势力分布、华山周边的地理形势、以及天机阁外围可能存在的机关布置,几乎过耳不忘,并能迅速提出自己的见解和应对之策。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、敏锐和决断力,让夜枭在暗自心惊的同时,也隐隐看到了一丝当年萧天绝的影子,甚至……某种更深的、属于皇室血脉的、在危机中被激发的特质。
然而,沈夜却能察觉到,在那层坚硬冰冷的外壳之下,萧离的内心,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。她偶尔的走神,她研读那些与隆庆帝、与前朝宫廷有关的记载时,指尖不易察觉的颤抖,她深夜独坐时,望着那方装着金印和密诏的黑匣子,眼中那瞬间闪过的、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挣扎……都逃不过沈夜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。
他知道,她在强行消化,在逼自己适应。这个过程,无异于刮骨疗毒,痛彻心扉。但他没有点破,也没有安慰。有些路,只能一个人走。有些重量,只能一个人扛。他能做的,只是在她需要时,提供信息和建议,在她濒临崩溃时,用某种方式,让她暂时喘息。
计划,在夜枭的情报和沈夜的智谋基础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