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上的字迹,力透纸背,带着一种锋利的决绝,岳独行一眼就认出,是萧离的笔迹!只是,这字迹比他记忆中任何一次所见,都要更加冰冷,更加……斩钉截铁。
“父亲大人膝下敬禀:”
“来信收悉,内情尽知……”
岳独行飞快地看下去。随着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冰冷的、不带丝毫转圜余地的字句,他的脸色,一点点沉了下去,眼神也变得无比复杂,震惊,痛惜,了然,无奈……最终,都化为一片沉重的黯然。
“……萧家血仇,如山如海,未雪之前,女无心亦无颜谈及婚嫁……谢伯父与当年旧事牵连颇深,此乃横亘之天堑,非人力可平……女身负国仇家恨,前途未卜,凶险莫测,实不愿累及无辜,更不愿以婚约为桥,行苟且妥协之事……”
“……此桩婚事,断不可行。恳请父亲体谅女儿苦衷,速速修书谢家,婉言谢绝……”
“……不孝女,萧离,泣血叩首。”
拒婚信。而且是如此决绝,不留丝毫余地的拒婚信。甚至,用上了“苟且妥协”这样重的话。
岳独行拿着信纸的手,微微颤抖。他早已料到萧离可能会拒绝,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。可当这封冰冷的、充满了痛苦与决裂气息的信真的摆在面前时,他依然感到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。不是为了自己的计划落空,而是为了女儿心中那份被血仇和重担压得扭曲、不得不亲手斩断情丝的痛苦与绝望。
“父亲……姐姐她……说什么了?”清霜怯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她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,小手紧张地抓着谢云舟的衣角。
谢云舟也死死地盯着岳独行手中的信,虽然看不清内容,但岳独行那瞬间灰败的脸色,和老何凝重的神情,都让他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,瞬间被冰水浇灭,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不祥的预感。
岳独行缓缓抬起头,目光复杂地看向脸色惨白、眼神中已透出绝望的谢云舟,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信,喉咙发紧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“岳……岳伯父……”谢云舟的声音,干涩得几乎不成调,“是……是离儿的信吗?她……她说什么?”
岳独行没有回答,只是将那封信,缓缓递给了他。动作,沉重得如同托着千钧巨石。
谢云舟颤抖着手,接过信纸。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一行行熟悉的、却冰冷得陌生的字迹上时,整个人,如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