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念怔住。
“我听到了你背景音里,属于机场广播的、模糊的余响。说明你当时身处一个陌生的、公开的场合。”
“我听到了你手指无意识摩擦手机外壳的细微噪音,那是极度紧张和无助时的肢体反应。”
他一字一句,将那段音频拆解开来,不是评判她的情绪,而是客观地描述着那些被她忽略的、隐藏在哭泣背后的细节。
“然后,”他顿了顿,目光与她被迫抬起的、带着惊愕的眼神相遇,“我听到了我自己。”
“我听到我的声音里,在最初的诧异之后,试图传递出的东西。”他的语气变得极为认真。
“不是好奇,不是窥探,更不是责备。我听到的是……确认。确认你的情绪状态,确认你的存在。以及,尝试建立起一种连接。”
姜念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她再次回想那段录音,这一次,剥离了自我批判的滤镜,她清晰地捕捉到了他声音里那些细微的、当时因为慌乱而被她忽略的东西。
那确实是一种试图靠近、试图理解的姿态。他没有因为她突如其来的闯入而恼怒,没有因为她莫名的哭泣而敷衍,他只是在那里,用他的方式,问了一句:“你还好吗?”
齐斯年看着她眼中变幻的情绪,知道她听懂了。他关掉了音频文件,轻声说道:“现在,我们再来听一遍最开始,我为你录的那段说明文。”
他点开了另一个文件,姜念那略显紧绷、干巴巴的朗读声再次响起。
“听出区别了吗?”他问。
姜念沉默了。区别太大了。之前的朗读,只是声音的空壳,技巧生涩,情感匮乏。
而那段连麦里的哭泣,尽管狼狈,尽管失控,但那声音里,却充满了真实的、汹涌的、未被修饰的生命力——痛苦,也是生命力的一种。
“你的声音,在情绪饱满时,拥有非常动人的质感。”齐斯年看着她,眼神深邃,仿佛能看进她灵魂深处,“那份真实,是任何技巧都无法替代的。我所做的,不是在否定或怜悯你那一刻的脆弱,姜念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每一个字都重重落在她的心上:
“我只是,在那个夜晚,透过所有那些嘈杂和失控,偶然捕捉到了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