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念怔怔地看着齐斯年,看着他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,感觉自己长久以来构建的某种坚固外壳,正在悄然碎裂。不是被强行打破,而是被一种温和而精准的力量,瓦解了。
羞耻感依旧存在,但不再具有压倒性的力量。
一种奇异的、混杂着被理解的颤栗和隐约期待的情绪,正从裂缝中悄然滋生。他看到的,或者说“捕捉”到的,不是她的狼狈,而是被她自己都忽略掉的、藏在狼狈之下的某种真实。
齐斯年没有再继续那个关于“脆弱与真实”的话题,他似乎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。
他将转椅微微转向调音台,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了几下,调出了之前为姜念录制的那段干巴巴的说明书朗读音频,以及另一段她完全陌生的、音质极佳的男子朗读音频,内容同样是那段关于空气净化器的说明。
“这是我的声音样本。”齐斯年简单地解释了一句,随即同时播放了两段音频。
差异是显而易见的。齐斯年的声音稳定、醇厚,气息控制绵长而均匀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,带着一种专业的、令人信服的质感。而她的声音则显得单薄、飘忽,像风中摇曳的烛火,随时可能熄灭。
姜念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,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涌了上来。
“别急着比较优劣。”齐斯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,暂停了播放,“声音没有绝对的高下,只有特质的不同和运用的得当与否。
你的声音特质,我在分析时已经说过,拥有很好的基础。现在,我们需要做的第一步,不是让你变成我,而是找到属于你自己的、稳定而自信的发声状态。”
他关掉了音频文件,重新创建一个新的空白音轨,然后将麦克风再次调整到适合姜念的位置。
“现在,我们来做一个小实验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带着一种引导性的专注,“忘记所有技巧,忘记你是在录音。看着我,就像我们刚刚认识,你只需要做一件最简单、也最基础的事情——”
他顿了顿,清晰而缓慢地说:“对我说一句,‘你好’。”
姜念愣住了。就这么简单?一句“你好”?
然而,当她真正准备开口时,却发现这简单的两个字竟重若千钧。
她应该用什么样的语调?什么样的音量?带着微笑?还是保持严肃?
无数个念头瞬间涌入脑海,让她僵在原地,嘴唇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