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允见此,也只是笑笑,不甚在意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倏地一道碗碎声起,满殿重臣哗然,坐在顾济明侧旁的刑部尚书韩应元猛地站起,大呵一声道:“有人、有人下毒……顾阁老中毒了!”
文武百官闻声望去,顾济明已然自榉木交椅上摔落在地,他意识模糊,掌中捏着的金托金爵杯便也滑了出去,叮当滚了好远,地上尽是泼洒的酒水。
蔺德安告病不在席间,蔺翦见生此事端,尚未来得及多思,只好疾步近前用银牌验了帝后面前的膳食,又验了诸位皇子面前的膳食。
幸经查验俱无毒,昭明帝适才吁了口气。看来项庄舞剑意在沛公,是冲着顾阁老来的。
蔺翦再转身去看,便见顾济明已口不能言,只双目圆睁,喉咙间发出嗬嗬之声,且四肢抽搐、痉挛不止。
因今日场合盛大,蔺翦只得在盲眼上覆了一块雕着云纹的阴沉漆木,以墨绿色丝绦固定耳后,惟恐面容冲撞贵人。
他抱拳在胸,对着皇帝道,“禀告圣上,顾阁老确是中毒了,人已昏迷神志不清,须速速去太医院请医正过来。另,此事到底蹊跷,臣奏议即刻封锁整个奉天殿,严防嫌犯出逃。”
昭明帝听了他这番话,脸色徒然骤变,他猛地从髹金漆云龙纹宝座站起,宽长大袖一甩,梨花案上几只青玉竹节杯被摔在地上,发出几声砰响。
“蔺翦,传朕旨意,即刻封殿门,禁出入,擅动违令者斩。着太医院一众人等全力救治顾阁老——若救不回,太医亦获罪。再执光禄寺、御膳房并传膳诸人,皆下诏狱。令锦衣卫鞫讯,限三日内具奏。”
说罢,他挥退蔺翦,便旋即将目光死死盯住东侧,已是盛怒之态。
“太子,你监国便是让肱骨之臣在朕的宴上中毒吗?”
“陛下,臣……”景和垂首轻言,正欲说些什么,却被皇帝生生打断。
“休要多舌辩驳,此事务必给朕查清。”
景和只得噤声,后赶忙连声应是。
这时,倏地一道女声入耳,原是前段时日新入宫的顾妃。
她是顾阁老的小女儿,将才入宫不久,见爹爹中毒,忙扑上前拥住他。许是没见过这种场面,她眼眶一热,便不住的落下泪来。
“妾问陛下,太医何时才能、才能过来,臣妾实在怕爹爹、爹爹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