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马小厮一身蓑衣,抖了抖身上雪,攥紧朱色缰绳,深深望了眼不远处的层峦叠嶂,“殿下,约莫还要几日就快到了。”
阵阵穿道寒风而过,车内人咳嗽声不止。
那人未言语,风过车幔微掀,只见露出一节骨节分明而冷的苍白的手与另一只宛若柔荑的手。
空余车辙轱辘声。
倏忽之间,寒寂林间小道上传来箭矢之声,女人寒刀出鞘,冲了出去,青驄马中箭匍匐于地,哀鸣不绝。刀剑相交,几声闷响后便没了声。
“云苓,换匹马,继续赶路,务必在万寿前抵达京师。”
男人幽幽道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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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雪势转小将歇,天气乍暖,又近万寿节,宫内有些阿谀奉承的宦者便皆胁肩谄笑,言上天有好生之德,乃陛下之福。掌印太监蔺德安一高兴,便又作几首青词呈上。
是以,孙监正的死便也如这纷飞的弥天大雪一般,作风流云散罢了。朝野上下皆对此噤若寒蝉,犹恐殃及池鱼。
地窖。
在春儿与褚宁的帮助下,吐蕊牡丹数量的确增多不少。望着这些牡丹,一番劳苦终究没白费,雯锦适才舒了口气,难得露出一抹明快的微笑,然后等春儿过来,便看见她阖目倚在木门上,许久不见动。
风暖送鸟声,海棠正贪睡不醒,芍药斜倚朱墙。百花皆怯怯探首,羞对人语,日光透着新叶青翠郁苍的罅隙照在她的面上,雯锦方才缓缓睁开眼。
一阵风拂面而来,在她面前扬起落花杨絮,花瓣簌簌纷飞,她不住眨了眨眼,才发觉这是……西苑。似曾相识的场景,如梦似幻。
西苑是皇家御苑,牡丹、玉兰、海棠、芍药遍植。每春时吐蕊,圣上便携群臣游幸赋诗。
有花瓣落入她衣襟中,她忙伸手去拂,却闻见一道稚音如耳,再一转头便见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,正拉着爹爹的袖袍。
“爹爹,这里百花争艳,为何没有荼蘼啊?”
小姑娘的声音不大,却还是被行在前面的天子听见了,天子望着她笑道,“沅沅可知,宋人有诗云‘开到荼蘼花事了’啊。这花开罢,便是春尽之兆,且音同‘图没’,大内深讳之。沅沅何故作此问啊?”
爹爹抱胸在一旁笑望,并不言语,似乎乐得见女儿会如何回答。
“陛下,臣女听说……宋廷好荼蘼,徽宗皇帝写过‘一架荼蘼满殿香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