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维二月,本为乍暖还寒,百花闹春、含苞吐萼之际。京师大雪却连月不止,朔风卷雪,碎琼乱玉,天地一色。
仲春行冬令,非时之雪,此乃错行之气,天心郁结,实多为凶兆。
司苑局。
姜雯锦抬眸望着雪落宫阙,琉璃金瓦上下一白,只余雪落簌簌之声。
她似乎想起什么,便觉得有些刺目,遂缓缓收回眼,续垂首修着手上残枝,轻叹道,“这雪何时会停啊……”
王羡春闻言,轻轻一笑,“阿锦,你莫担心了。要我说,这雪兴许过阵子就停了。”
“何以见得?”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前些日子钦天监孙监正跑到东南角楼下的观星台上,一头撞向台上那尊贵的青铜浑仪。人就这么撞死了,嘴里念叨着什么我忘了。”
“君门壅塞,无道之至,大雪寒天,一如昔年。臣一生测天,还天于此。”雯锦补道。
“对,是这个。不过而今皇太子殿下以监国之身,亲赈灾黎,素衣蔬食,书下罪己诏,祈求早日雪止。我那日躲在汉白玉栏杆后偷看,血染中衣,殿下还是跪着把罪己诏念完了。殿下的诚心定能感动上苍的!”
“倒是孙监正说一如昔年,这么大的雪啊,我只见姜阁老被处死那年下过……”
听了春儿的话,雯锦心中默默思忖着。自昭明十五年爹爹死后,君父便闭宫修道,不视朝,不闻饿殍遍地。今反道瑞雪丰年,是个好兆头。
前些日子,景和皇太子代父写下罪己诏,因逾礼制,在乾清宫丹墀之下被皇帝剥衣杖责之事,阖宫皆知。
霎时,一簇梅花枝丫上的积雪坠于地,闷响清浅。雯锦抬眸看了眼,道,“你就这般信他?如若上苍真能轻易被感动,孙监正也不会死了。”
雯锦其实想说,若君父真的有眼,爹爹也不会死了……
何况罪己诏再这么也轮不到一个未加冠的少年来写,再如何也无须他为父顶罪。李代桃僵,遑论诚心能感动上天了。
“殿下圣德,我就是信他嘛。”
雯锦续垂首修剪残枝,盯着手上密布的冻疮,心下微惘。
因当年之事,春儿素日便格外敬重太子,熟不知好坏与否。
她一向以为,信任重有千钧,易碎如枯叶。切不可将全心交付与一人,否则当万劫不复。
爹爹当年便是如此信任陛下,北上远赴京师做官。二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