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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坡下随即响起斧声。
    一营的伐木训练开始了。十几把斧头同时砍进树干,咚咚声沿着山脚铺开。张大彪安排得很细,白天工兵在崖根做轻响处理,山下就练伐木、搬运、号子压声;夜里真正开凿,油灯罩上铁皮防风,所有手电一律封进箱底。鬼子侦察兵隔着山脊听见,也只会以为独立团在赶修木料,准备加固旧山路。
    陈工把岩粉扫进麻袋,不许一粒白粉散在外头。凿下来的碎屑用湿土拌了,填到三十步外的乱石窝里,再铺枯叶压平。郑工兵带两个人专门处理脚印,来路走一条,回路换一条,连挑水的步子都得踩在旧兽蹄印旁边。
    石娃轮到第一班抡锤时,天已经大亮。钢钎顶在定位线内侧,他深吸一口气,抡起铁锤砸下去。
    当!
    虎口猛地一麻。
    第一下,他险些把锤柄脱手。旁边老工兵低声喝道:“腰带劲,别光用胳膊!”
    石娃咬住牙,重新站稳。第二锤下去,钎尖火星一闪,碎粉崩到他脸上。第三锤、第四锤……他很快感觉到手臂里的力气被石头一口一口咬走,肩头像压了一袋湿沙,后背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,粗布衣贴在肉上,风一吹冰凉。
    二十分钟从来没这么长。
    到最后五分钟,石娃每抡一下,都得从脚底往上把劲提起来,铁锤落下去时胸口发闷,牙关被震得发酸。耳边斧声、锤声、钢钎摩擦声混在一起,山体却稳得可恨,仿佛所有人拼出来的力气,只在它皮上磨出一点白。
    “停!”
    陈工的声音传来时,石娃两只手已经发僵。他把锤子递给下一人,手指一松,才发现虎口磨出了血泡,红亮亮鼓着。老工兵抓起一把草木灰按上去,疼得他肩膀一缩。
    “疼就对了。”老工兵低声道,“这堡修出来,鬼子过来更疼。”
    石娃喘着气笑了一下,嘴角沾着岩粉,脸上灰一道白一道。
    午后,外轮廓才凿出浅浅一圈。陈工蹲在崖根,一寸一寸摸过凿痕,把几处过直的边重新标记。他要求射孔外沿顺着天然裂线走,内里可以规整,外皮必须乱,乱得有章法,乱得和这座山原本的伤口连在一起。
    张大彪听得头皮发麻,“陈工,你这修个枪眼,比老子打伏击还讲究。”
    陈工头也没抬,“打伏击暴露了还能换地方,暗堡暴露了,里头的人就得拿命堵。”
    张大彪骂声卡在喉咙里,转身去催伐木队,斧声顿时更密。
    天黑以后,真正的硬活开始了。
    防风油灯被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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